如果不是馬輝是他安排下去的,螺塘派出所那邊估計都不會往上彙報。
而馬輝如果不是馬喜林的兒子,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尤其是現在,面對走私大案,壓力像山一樣壓在肩上,他哪有閒心去管什麼勾衣服。偷蜂窩煤的事?
可是馬輝是馬喜林的兒子。喜林當年是為了他這個師傅犧牲的。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付祥民又把螺塘派出所那份材料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看完,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提筆寫了一個簡短的批示。
接著他拿起電話,撥了政治處的號碼。
「給我調兩個警校來實習的中專生,要男的,手腳利索的。讓他們去螺塘派出所報到。」
掛了電話,他又把螺塘派出所的採購申請單翻出來,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申請採購桌上型電腦一臺。印表機一臺。
他拿起筆,在審批欄簽了「同意」兩個字。
簽完把筆一擱,拿起桌上那份走私案的卷宗,重新翻開了。
螺塘街派出所。
嚴所長接到付祥民批示的時候,臉上笑開了花。他把那份批示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往桌上一拍,立刻讓內勤通知開會。
會議室裡,全所的人到齊了。
嚴所長站在前面,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局領導的指示很明確。港島迴歸在即,我們公安戰線必須保證治安穩定。維護社會秩序,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任何紕漏。螺塘所雖然小,但也肩負著責任。反扒工作就是當前的重中之重——局領導專門批了人。批了裝置,這是對我們所的信任,也是對我們所的壓力!」
他把批示的內容唸了一遍,又強調了幾句「政治任務」「責任到人」,最後宣佈:螺塘派出所正式成立反扒小組,田偉任組長,馬輝任副組長。局裡馬上補充兩個市警校的中專生加入小組,讓他們務必做好下一階段的工作安排。
散會後,嚴所長把田偉和馬輝單獨叫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田偉的臉就垮了下來。
「所長,要不讓馬輝當組長吧,我給他打下手。我沒必要跟年輕人爭。」
他當警察沒什麼往上爬的理想,就是想平平安安熬到退休。怎麼收了個徒弟,莫名其妙就開始反扒了?還成了組長?他都快四十了!
馬輝站在旁邊,一聽這話就急了:「不行!師傅,我都是你帶出來的,哪能忘恩負義?你不當,我也不當!」
田偉轉頭看著馬輝,半天沒說出話來——
自己這是流年不利嗎?怎麼收了這麼個倒黴徒弟?
嚴所長拍了桌子。
「田偉,你聽聽,你聽聽!小馬都有這種覺悟,你這個當師傅的就不能起點帶頭作用?」他指著田偉,「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他緩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老田,我知道你的想法,不想跟年輕人爭。但是你有經驗,可以坐鎮嘛。讓年輕人去辦事,你給他們提供指導。把握方向,不是很好嗎?要學著轉換工作思路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就這樣定了。」
田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