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議論聲還沒落下，韓學濤就已經重新敲起了鍵盤。
螢幕上，整段整段的程式碼鋪展開來，速度比剛才還要快。
「寫錯了重來？」有人小聲問。
「不像。」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他刪的時候一點都沒猶豫。真要是寫錯了，總得停一下想想吧？」
「那就是有了新思路？」
「也許吧。可前面那段已經很好了啊……我看著都眼暈。」
衛校那幾個女生已經不怎麼看程式碼了。她們的目光，全落在韓學濤身上。
「他好穩……」短髮女生又輕輕說了一句。
旁邊的女生低聲附和：「刪的時候特別果斷。側臉很帥。」
蚊子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想跟上韓學濤的思路，卻發現自己根本跟不上了。新程式碼的結構和剛才完全不同——剛才那段是線性的。清晰的，每一步都明明白白。而現在這段，函式呼叫的層級更深了，資料結構也變了樣。他不是看不懂每一行，而是看不懂「為什麼要這樣寫」。
就像每個字都認識，卻不知道整句話在說什麼。
蚊子咬著嘴唇，臉色從興奮一點點變成了凝重。
臺上，韓學濤的手指幾乎沒停過。但他的注意力，不全在程式碼上。
就在剛剛，他敲到「座標偏移量」那個引數時，手指忽然頓了一下。
腦子裡猛然冒出一個問題——這道題，是誰出的？
「基於即時座標偏移的船舶航線修正系統」。讓海關雷達上顯示的航線永遠都是假的，真實的船已經悄悄潛入近海卸了貨。這道題的技術核心，是一套干擾程式。
能想出這道題的人，不可能是工學院計算機系的普通老師。
來勝平。
這個名字從腦子裡跳出來的那一刻，韓學濤心裡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遠星集團贊助了這個比賽。來勝平是遠星集團的老闆。而來勝平最大的生意，是走私。
這麼大的生意，海關那邊他肯定打點過。但不可能買通每一個人——總有人他搞不定，總有些風險他控制不住。
所以他要的不是買通所有人，而是讓那些他搞不定的人，也看不到異常。
這套程式就是那個答案——讓走私船在海關的雷達上，永遠顯示為一條合法的正常航線。
如果是這樣……那一臺IB記本，就太便宜了。
韓學濤盯著螢幕，手指繼續敲著。但腦子裡，已經在算另一筆帳。
一臺筆記本？來勝平，你在開玩笑。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
大螢幕上跳動的計時器像一顆心臟，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心頭。還剩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鍵盤聲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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