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他差點脫口而出,硬生生剎住了,“付局,你說真的?真的讓我去抓人?”
付祥民說:“要是人贓並獲,抓人有什麼不行?馬輝,你是警察,碰到犯罪分子你不抓,留著他們過年?這問題我真不知道你怎麼問出來的。”
他轉向嚴所長:“小嚴,你剛才說得對——年輕幹警的思想教育一定要跟上,要大抓狠抓,打破畏難心理,樹立敢打大仗、敢打硬仗的作風。”
“是是是,付局說得深刻。”嚴所長連連點頭。
他看了一眼馬輝那張瞬間亮起來的臉,心裡一陣翻騰——這小子到處胡鬧的根兒,總算是找到了,原來在總局這兒呢。
行了。
螺塘派出所,馬上又要不安生了。
...
韓德富和趙秀榮從公交車上下來,走進寧海大學的校門,一時間有些發懵。
校區太大了。一條寬闊的大道筆直地伸進去,兩邊種著梧桐樹,樹冠連成一片,看不到盡頭。暑假裡,校園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一兩個人走過,也是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往哪裡去。
他們這次來,是為了找兒子。
自從那天在電視上看見韓學濤領獎的畫面,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傳開了。鞋廠、培訓班、老客戶,見了他們倆就問——“你家學濤上電視啦?”“你們兒子真有出息啊!”
連鞋廠的廠長和工會主席都專程跑了一趟家裡,手裡夾著煙,臉上堆著笑,一個勁兒地恭喜。也是在廠長嘴裡,他們才搞清楚——兒子得的那個獎品,不是什麼普通筆記本,是“筆記型電腦”。廠長說,那玩意兒貴得很,一臺要六萬多塊。
六萬多。
老兩口當時就嚇懵了。他們兩口子沒日沒夜幹了一年,才攢下三萬來塊錢。兒子學著習,隨手得了個獎,就頂上他們一年收入的兩倍。
這不清客,說不過去了。但請客總得問問兒子的意思。於是他們決定來學校找兒子。
出發前,韓德富往寢室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趙秀榮說,學濤講他暑假跟著教授做專案,肯定不在寢室,乾脆過去一趟,反正也不遠。
現在他們站在校門口,望著這片偌大的校園,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根本不知道韓學濤的寢室在哪兒。當初兒子來報到,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們倆都沒送。
“你說你這個當爹的,”趙秀榮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埋怨,“兒子眼看大一都要畢業了,你連他寢室都沒來過一趟。你這爹是怎麼當的?對你那些徒弟,都比對兒子上心。”
韓德富不服氣,臉一扭:“我好歹來給兒子送過東西。你呢?當媽的整天在外面不著家。有幾次我回到家,發現學濤回來過,結果家裡飯菜都沒有,廚房空空蕩蕩的——你還說我?”
趙秀榮嘴張了張,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個人越說越愧疚,越說越覺得這對父母當得不合格。最後誰也不吭聲了,一前一後走到路邊的花壇沿子上坐下,看著地上被太陽曬得發白的石板,各自嘆了口氣。
坐了一會兒,韓德富悶悶地開了口:“我不是想多賺點錢,省得家裡再碰上什麼事,像上次一樣,咱倆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趙秀榮聽了,聲音也低下來:“我這輩子就是生了個好兒子。上大學沒指望上咱們,等他以後找物件要結婚,我們可不能給兒子拖後腿。咱家沒權沒勢的,到時候還不得多拿出點錢來?不然讓親家瞧不起。”
韓德富點了點頭:“是這話。”
又坐了一會兒,韓德富站起身:“走吧,找個人問問。”
校園裡安安靜靜的,放暑假了,學生不多。他們攔了兩三個人,都沒問出地質系新生寢室在哪兒。
走到一個腳踏車棚旁邊的時候,趙秀榮忽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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