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夢裡的搖晃,是真實的、來自地殼深處的怒吼。
房屋嘎吱作響,窗玻璃發出尖銳的碰撞聲,床架在地面上挪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熟睡中的柏觀霽幾乎是本能般彈身而起,在天旋地轉裡精準地一把撈起被驚醒的沐晚婉。兩人的手在漆黑一片的夜裡,沒有絲毫偏差地緊緊扣在一起,掌心全是驟然冒出的冷汗。
“姐姐別怕,我帶你出去!”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散發出極強的安全感。
沐晚婉被晃得身形不穩,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卻強壓著心底的慌亂,咬著牙應聲:“我不怕,咱們快走!”
她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胡亂裹在身上,柏觀霽緊緊攥著她的手,護著她避開搖晃中掉落的雜物,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踉蹌著衝出了房門。
家屬院的小道上,早己亂作一團,擠滿了倉皇出逃的人。
有人慌亂中只披了一條單薄被單,赤著腳飛奔而出。
有人懷裡緊緊抱著熟睡的孩子,慌不擇路地西處亂跑。
更多人在黑暗中扯著嗓子嘶聲大喊,聲音裡滿是驚恐。
“是地震!是大地震!大家快往空曠的地方跑!”
“別拿家裡的東西了!性命要緊,別貪戀財物!”
“老人小孩先走!都別擠,一個個來!”
呼喊聲、腳步聲、孩童的哭聲攪在一起,在漆黑的夜裡亂成一鍋粥。
柏觀霽半扶半護著沐晚婉,在慌亂的人群裡艱難穿梭,死死護著她腹中的孩子,一路狂奔到家屬院中央的開闊空地。
此時,空地上己經陸陸續續聚滿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朦朧的月光下慌亂挪動,到處都是倉皇失措的面孔。
柏觀霽剛拉著沐晚婉站定,第一時間便轉過身,將她整個人牢牢護在身後,用自己寬厚的背影隔開身後擁擠慌亂的人群,隔絕開所有可能的碰撞。
他微微俯身,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打量著沐晚婉毫無血色的臉,急切地問道:
“姐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沒有撞到?”
沐晚婉深吸幾口氣,輕輕搖著頭,手下意識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我沒事,孩子也沒事,別擔心。”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又刺耳的廣播聲,突然劃破喧囂的黑夜,一遍又一遍地響徹整個家屬院。
“通知——通知——唐市發生劇烈地殼運動,經專業測定,地震級數達到7.8級。受唐市特大地震波及,我市及周邊多個地區均有強烈震感,請廣大市民務必保持鎮靜,今晚所有人員一律在就近空曠地帶過夜,切勿擅自返回屋內,謹防餘震發生!再重複一遍……”
7.8級。
原本嘈雜的空地瞬間凝固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與恐慌。
“七點八級?我的老天爺啊,這可是大地震,要出人命的啊!”
“咱們這都只是受波及的地方,就晃成這樣,那處在震源中心的唐市,得遭多大的罪啊,還有老百姓能活下來嗎……”
“呸呸呸!別瞎說!唐市的鄉親們肯定能扛過去,肯定會有救兵的,一定會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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