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暖融融的日光鋪灑在番縣火車站的月臺上,空氣裡混著煤煙味與塵土氣息,來往旅客步履匆匆,人聲嘈雜。
邊防軍首長羅長征的警衛員孫飛揚身姿筆挺地立在月臺顯眼處,手裡高高舉著一塊寫著名字的木牌,目光銳利地穿梭在湧動的人群裡,一刻不停地張望等候。
人群盡頭,兩道緩步前行的身影,漸漸從擁擠嘈雜的人潮中脫穎而出,愈發清晰。
走在前方的陸離身著一身筆挺軍裝,肩線利落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眉眼間透著久經沙場的冷峻與沉穩,周身自然而然散發著軍人獨有的幹練果決、不容侵犯的氣場,在喧鬧人群中格外惹眼。
身側的柏觀霽則穿著一身素淨樸素的夏布衣衫,料子尋常,款式也簡單,可他身姿清雋,氣質溫潤淡然,即便站在氣場強大的陸離身旁,也絲毫沒有被掩蓋鋒芒,反倒自成一派清雅,格外耐看。
孫飛揚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鶴立雞群的兩人,立刻收了木牌,快步迎上前。
雙腳併攏,抬手敬了一個標準利落、氣勢十足的軍禮。
“陸團長,羅首長特意派我來接您。”
陸離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隨後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柏觀霽,熱情地邀請:“柏同志,一同上車吧,我們順路。”
柏觀霽擺了擺手,眼底帶著幾分客氣:“不必麻煩陸團長了,您先忙公事,我自行回去便可。”
“無妨,不過是順路多載一人,不必如此見外。”陸離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真誠。
孫飛揚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悄悄打量著柏觀霽,心裡暗自犯嘀咕:
這位柏同志究竟是什麼來頭?
要知道,傳言裡陸團長向來不苟言笑,待人處事一貫疏離冷淡,極少對誰如此溫和熱絡,今日這般態度,實在是少見。
幾番推辭,終究拗不過陸離的執意,柏觀霽不再多言,跟著二人一同走向停靠在站臺外的軍用越野車。
車子緩緩駛離火車站,平穩行駛在熟悉的街道上。
柏觀霽側頭望向窗外,街道兩旁的建築、路邊的草木、來往的行人,皆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樣。
離家越近,心底那份急切與期盼便愈發濃烈,幾乎快要滿溢位來。
一想到片刻之後,就能見到心心念念、日夜牽掛的人,想到她溫柔的眉眼,想到她腹中正在孕育的小生命,柏觀霽緊繃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悄然浮現,眼底也漾起暖意。
越野車途經城區中心的百貨大樓時,陸離忽然抬聲吩咐:“靠邊停一下。”
車子穩穩停住,陸離轉頭看向柏觀霽,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切:
“柏同志,我聽聞沐晚婉同志己有身孕,你久別歸家,空著手回去終究不妥。我這裡還有幾張營養品的供應票據,你拿著進去挑選些補品,也好給晚婉同志補補身子。”
柏觀霽先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隨即連忙擺手,客氣道謝:
“多謝陸團長掛念內子,這份心意我銘記於心。只是不必勞煩您,我大伯與大伯母素來細心,早己為晚婉備下了不少營養品,此刻應當正在寄往番縣的路上了。”
駕駛座上的孫飛揚聞言,心裡頓時恍然大悟,之前的疑惑瞬間解開:
原來這位讓陸團長另眼相待、格外熱絡的柏同志,竟是羅首長今日特意要親自接見的那位女同志的丈夫!難怪陸團長都如此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