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光尚未大亮，沐晚婉又帶著柏觀霽再次悄無聲息地瞬移至唐市避難所的大後方。
這裡遠離喧鬧的主安置區，一排排倉促搭建的簡易板房挨挨擠擠，牆面還帶著潮溼的水泥氣息，是專門用來安頓從重災區連夜轉移出來的受災百姓。
板房外，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正靠著牆角低聲交談，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肖，還是咱們識相，聽了林書記他們苦口婆心的勸，連夜撤到這兒來。”
說話的老人姓李，瘦削的身子裹在一件洗得發白的外衣裡，眯著眼望向遠處坍塌的廢墟方向。
“不然就咱們這把老骨頭，困在那堆爛磚頭底下，這次怕是真要摺進去了。”
老肖蹲在牆根，手裡捏著半截旱菸，沒點，只是來回搓著煙紙。
“可不是嘛！一開始我還犟著不肯走，總覺得家裡還有東西捨不得，是林書記挨家挨戶敲門勸說，好說歹說才把我勸動。現在回頭想想，真是一陣陣後怕，要是我再執拗幾分，此刻恐怕早就埋在斷壁殘垣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沐晚婉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背靠著半堵殘牆，安靜地聽完這段對話。
“倒是個為人民服務的好官！”柏觀霽讚許道。
沐晚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些老人佝僂卻安穩的背影上。
“是啊，沒有他們做實事，我真不敢相信，這次受災的百姓該怎麼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是他們，救了他們。”
柏觀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姐姐，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你？”
沐晚婉微微一怔。
“要不是你，結局或許不會改變。或者說，不會改變得這麼徹底。”柏觀霽意味深長地說道。
“嗯，不可否認，我出的力氣也不小。畢竟，這萬擔糧食，還有那些稀缺藥品，可是掏空了我大半的存貨。”
沐晚婉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小聲嘟囔，“我的倉庫都空了一大半了，心疼著呢。”
嘴上說著心疼，眼底卻分明是滿足的光。
柏觀霽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沒再拆穿她。
二十分鐘後，沐晚婉握住柏觀霽的手，身形一晃便再次隱入黎明前的黑暗，悄然離去，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然而避難所內，卻註定要因為她們的來過而徹底炸開鍋。
天色終於亮透了幾分，一眾政府官員匆匆趕來，腳步急促而凌亂。
他們是被看守倉庫值班人員的緊急報告從臨時辦公室的簡易行軍床上拽起來的。
每個人臉上都還帶著未褪的倦意，卻在看到倉庫內部的瞬間，徹底清醒了。
倉庫內部空地上，糧食和藥品堆疊得整整齊齊，像一座突如其來的小山。
眾人皆是難以置信，眼底翻湧著強烈的震驚與驚疑。
有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何副書記蹲下身，緩緩伸出手，指尖摩挲著袋子裡露出來的幾粒米，顆顆飽滿，晶瑩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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