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大軍目光在屋裡仔細掃過,立刻注意到多出來的嶄新搪瓷盆。搪瓷杯,還有廚房屋簷下那堆水靈靈。鮮嫩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蔬菜。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肯定是閨女自己掏錢置辦的。
他立刻轉過身,關切地問道:“閨女,你買這些東西,零花錢是不是都花完了?
沒事兒!等回頭到家,爸就讓你媽再拿些錢和票給你,咱家閨女想買點啥都行,可不能委屈了。”
“謝謝爸!”沐晚婉心裡暖暖的,笑著接納了父親這份樸實又厚重的疼愛。
“謝啥謝,”沐大軍大手一揮,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寵溺,
“爸媽就你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咱家所有東西將來不都是你的?你該花花,該買買,別省!爸現在可是端上鐵飯碗的人了,會賺錢!再不濟,還有你大伯託底呢!”
被沐大軍不停唸叨的沐紅軍,正埋首在辦公桌前批閱檔案,鼻尖忽然一癢,緊接著“阿嚏——阿嚏——阿嚏——”
連著三個響亮的噴嚏炸開,驚得手邊的鋼筆都滾了半圈。
他揉了揉泛紅的鼻尖,嘴角卻勾起抹無奈又帶點暖意的笑,嘀咕道:
“難道是晚良那臭小子,又在背地裡想我這老頭子了?”
話音剛落,他又忽然想起什麼,眉梢輕輕一挑,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也說不定是大軍那傢伙,又惦記我手裡的票據了。”
說著,他抬手翻了翻桌角的資料夾,眼神里多了幾分琢磨,
“不過這個月的票據好像還沒寄過去,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指尖頓在資料夾邊緣,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輕聲跟自己唸叨:
“等下班回去,得問問媳婦家裡還剩多少票據,趕緊多寄一些過去。省得某人又要吐槽他這個做兄長的了。”
另一邊,沐大軍摸了摸咕嚕作響的肚子,轉頭看向一旁恬靜的閨女,眼神帶著些許愧疚:
“晚婉,餓了吧?走,爸手裡還剩下點糧票和肉票,咱們爺倆去國營飯店搓一頓,也嚐嚐你爸以後要奮鬥的地界兒是啥口味!”
一整個下午,父女倆都在小院裡忙活,歸置物品,打掃擦拭,直到下午四點多,才堪堪將新家收拾出個眉目來。
看著漸漸充盈起來的小屋,沐晚婉對她爸說:“爸,你回去吧?今晚我留在這兒看著。這麼多新東西,沒人看著也不放心。”
“那不行!”
沐大軍一聽就皺緊了眉頭,“你一個人女孩子家家的,留在這空房子裡太危險了!我不同意!早知道就不買這麼多東西了。”
“放心吧,爸!”
沐晚婉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狡黠,“您忘了?我可是能獨自打死大野豬的人。真要有那不長眼的賊人摸進來,還指不定是誰倒黴呢!媽還在家裡等著您的訊息呢,您趕緊回去,別讓她擔心。”
她心裡還藏著個小算盤:老爹要是不回去,她晚上還怎麼方便溜出去“辦點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