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擠在張寡婦家低矮的院牆外，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當他們看到幾乎赤身裸體被押出來的三人時，瞬間譁然！
“天爺啊！真是不要臉！居然
搞破鞋！”
“呸！傷風敗俗！丟盡了我們永河大隊的臉！
“早就看出那張寡婦不是個安分的！”
“還有林春嬌跟他丈夫，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前幾天才鬧一齣，現在又......”
鄙夷的唾罵。震驚的議論。幸災樂禍的指點......如同最刺骨的冰雹，密密麻麻地砸在三人身上。
林春嬌羞憤欲絕，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柏崇軍低著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
小紅兵頭目目光冷厲地站在大隊部門口往四周一掃，“你們大隊長呢？”
他聲音又尖又硬，帶著不容置疑的革命腔調。
人群后一陣騷動，沐大河幾乎是跌撞著擠出來的。
他顯然是一路跑來的，粗布衫子後背溼了一大片，緊緊貼著脊樑，黝黑的臉上掛滿汗珠，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氣，那口氣像是卡在喉嚨裡，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胡亂用胳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趕緊湊到紅袖章頭目面前，腰下意識地彎了彎，聲音帶著喘：
“同志，對不住，來晚了，我是永河大隊的大隊長沐大河。”
紅袖章頭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三個五花大綁的人被推搡上前，一男兩女，都耷拉著腦袋，脖頸彷彿被無形的巨石壓彎了。
女人凌亂的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嘴唇死死咬著，滲出血絲也不敢擦。
男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裂，顯然已經吃過苦頭。
他們身上掛著破破爛爛的紙牌子，墨汁淋漓地寫“破鞋”。“道德敗壞分子”，那個“鞋”字還寫錯了，多了一點。
“瞧見了？這三人，作風敗壞，道德淪喪！搞破鞋，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不僅剮著那三人，也讓周圍村民們的頭埋得更低，
“革命的隊伍裡，容不下這種藏汙納垢。破壞社會主義風氣的老鼠屎！”
他轉回頭，目光釘子一樣楔在沐大河臉上：“沐大河，你身為大隊長，負有管教不嚴的責任！
現在，立刻！由你領著這三個敗類，敲鑼！打鼓！在全大隊遊街示眾！
讓所有人都看看搞破鞋的下場！然後召開批鬥大會，深刻批判！以儆效尤！聽見沒有！”
沐大河覺得那日頭更毒了，曬得他頭皮發麻，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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