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旗氣得渾身發抖，剛才還帶著幾分渾濁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被怒火衝得清明瞭，抄起旁邊的砍柴刀就往林紅光身上撲。
“媽！我怕！”
角落裡突然傳來兩個孩子的哭聲，林春寶和林春梅嚇得緊緊抱在一起，躲在林招娣身後，小腦袋埋在她腿上，連眼睛都不敢露出來。
林招娣卻無暇顧及兩個孩子，耳邊反覆迴響著林紅光的話——他知道了，他居然全都知道了！
那自己那幾個月的隱忍、偽裝、彷徨、害怕不都成了笑話？
她望著眼前混亂的一幕，眼裡的慌亂漸漸被絕望取代，像一潭死水，再也沒了波瀾。
張金鳳這時候才緩過神，猛地抬頭，指著林紅光，聲音尖利卻帶著哭腔：
“不！不可能！林紅光，你胡說！我要告你！我要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喊完，又轉向林紅旗，爬過去抱住他的腿，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紅旗，我真的不知道，是他逼我的！紅旗，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紅光，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糊塗事啊！”葛大紅看著眼前的鬧劇，又氣又急，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上前想拉林紅光，卻被他一把推開。
“糊塗？”
林紅光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葛大紅身上，語氣裡滿是譏諷，
“媽，我這可不是糊塗，我只是學你那寶貝小兒子啊！當初你怎麼不罵他糊塗？你還幫著他在門外守門，怕被人撞見，那時候你怎麼不說這是有違人倫？”
這話一齣，葛大紅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造孽啊！造孽啊！”
而林家的圍牆上，這會早己站滿了聞訊趕來的村民。
有的踩著凳子，有的扒著牆頭，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屋裡瞅，嘴裡還不停議論著，聲音不大，卻句句都能飄進院裡。
“我的天，這林家也太亂了吧！這簡首是沒了章法！”
“可不是嘛！平時看葛大紅待人挺隨和的，想不到私底下居然能幹出這種事，還幫著小兒子守門，這真是連人都算不上了！”
“難怪林春嬌以前就愛耍小聰明、沒規矩，原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根子裡就帶的！”
坐在自家門檻上的沐晚婉，把這些議論和屋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手裡的飯都涼了，卻吃得津津有味。
這可真是第一手好瓜，沒想到林春嬌走了之後，這林家還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連“有違人倫”的戲碼都上演了，比以前聽的話本還精彩。
她正看得入神，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拉住。
沐晚婉回頭，就見柏觀霽站在身後，眉頭微微皺著，眼裡帶著幾分嫌棄，拉著她的手就往屋裡走：
“走啦，姐姐，這種汙穢不堪的事情少聽，髒了耳朵。”
沐晚婉被他牽著往前走，卻仍忍不住回頭朝林家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彎起狡黠的弧度。她輕輕“噗嗤”一笑，眼波流轉間漾起俏皮的光：
“平日裡日子過得像碗白水，忽然冒出這麼個活色生香的瓜，可不就像往水裡扔了顆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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