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婉費力地點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大哥剛才……發出聲音了。”
柏觀霽立即上前,穩穩接過沐晚塵。
藉著燈光,他清楚地看到沐晚塵的臉色不再是一片死灰,反而透出些許紅潤。
更令人驚奇的是,原本佈滿頭部的可怖淤青,此刻竟奇蹟般地淡去了大半。
“接下來就看大哥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了。”沐晚婉話音未落,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柏觀霽眼疾手快地騰出一隻手扶住她:“你消耗太大了,必須馬上休息。這裡交給我,你進空間換身乾衣服,好好睡一覺。”
這一次,沐晚婉沒有逞強。
她感激地看了柏觀霽一眼,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空間裡,她強撐著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物,幾乎是頭剛沾枕頭就陷入了沉睡。
病房內,沐晚塵病服上浸透的靈泉水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水窪。
柏觀霽見狀,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讓他虛軟的身子靠在自己肩頭,一步步挪向衛生間。
他動作輕柔地解開那身溼透的病號服。
溼冷的布料黏在皮膚上,揭下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時他才發現,沐晚塵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色汙垢,散發著淡淡腥味。這顯然是靈泉洗經伐髓後排出的雜質。
柏觀霽眉頭微蹙,迅速接來一盆溫水,浸溼毛巾,仔細為沐晚塵擦拭全身。
他手法嫻熟而輕柔,從脖頸到腳踝,每一處都不放過。
溫熱的水流帶走了汙垢,露出底下健康瑩潤的肌膚。
待全身擦洗乾淨,他利落地為沐晚塵換上潔淨清爽的病號服,然後將人穩穩抱回病床,仔細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柏觀霽靜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雙目輕闔,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連日來的奔波與今夜漫長的守護,己讓這個素來警覺的人也顯出了疲態。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深長,胸膛規律地起伏,顯然己陷入淺眠。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在室內悄然流轉,從他疲憊而英挺的側臉,緩緩移照到寂靜的病床上。
在這片靜謐之中,沐晚塵泛紅的耳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那抹血色幾乎要滴落下來。
若是柏觀霽此刻醒來,定會察覺這異常的變化。
就在這時,沐晚塵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的動作,卻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夜色中漾開一圈幾不可見的漣漪。那顫動短暫得如同錯覺。
片刻後,眼睫又恢復了靜止,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月光開的一個玩笑。
病房重歸寂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夜色中綿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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