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和車輪有節奏的減速，列車終於緩緩駛入了海市火車站。
龐大的站臺、水泥柱子和遠處影影綽綽的西式建築輪廓逐漸清晰。
車剛停穩，人流便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向車門。
柏觀霽一手緊握著沐晚婉的手腕，另一隻手臂在前方格擋開擁擠的人潮，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好不容易才擠下了火車，踏上了堅實的月臺。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人潮汗味以及一種……屬於大城市的、更為複雜的氣息。
稍稍遠離喧鬧的中心，兩人站定。
沐晚婉輕輕理了理被擠得有些凌亂的衣襟，目光立刻被月臺邊緣及出站通道兩旁那些靈活的小攤販吸引了過去。
賣煮玉米的、賣茶葉蛋的、還有舉著簡易木架，上面掛滿彩色玻璃絲編織的小玩意的……
雖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營生，卻透著一股子別處難見的活絡勁兒。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海市，”
沐晚婉輕聲感嘆，眼底帶著幾分新奇，“連這小攤小販，都比咱們那兒的人有頭腦多了。瞧他們那機靈勁兒，這一天下來，怕是能掙不少錢吧？”
柏觀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卻扯出一抹略帶澀意的笑，低聲道：
“不過是風裡來雨裡去，掙個辛苦錢，養家餬口罷了。運氣好時或許能多幾個子兒，可一旦被紅袖章的人抓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罰款沒收是輕的，怕是難逃蹲籬笆的結局。”
正說著，他的目光被不遠處一個冒著熱氣的小攤吸引，那攤主正麻利地從爐膛裡取出一個個金黃酥脆、形似蟹殼的小燒餅，旁邊另一個攤子上則擺著潔白方正、點綴著紅綠果脯的米糕。
柏觀霽眼睛一亮，側頭對沐晚婉道：“姐姐，餓不餓？要不要嚐嚐海市有名的蟹殼黃和七寶方糕？這剛出爐的最是香。”
沐晚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像是想起了什麼值得懷念的滋味，不由得莞爾一笑。
“坐了這麼久的車，肚子裡早唱空城計了。肯定得嚐嚐！要是好吃，咱們就多買一些，囤著慢慢吃。”
她話裡有話，暗示著他們的空間能力。
“好吃，我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兩款糕點了。”
柏觀霽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似乎勾起了某些深藏的記憶。
“那就多買點，”
沐晚婉爽快地說，“反正有地方放，不用擔心拎不動。”
“好，姐姐，你就在這棵柱子邊上等我，別走遠了，我買完就回來。”
柏觀霽叮囑了一句，便轉身敏捷地擠進了熙攘的人群。
沒過多久，他便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回來了，每種糕點各買了十份，濃郁的焦香和米甜氣透過紙包隱隱散發出來。
沐晚婉看著他手裡分量十足的糕點，又瞥見他似乎下意識按了按略顯乾癟的口袋，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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