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裡早己是風聲鶴唳，各路人馬蜂擁而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讓人惴惴不安的緊繃氣息。
而遠在鄉下的永安大隊，內裡亦是波瀾暗湧，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不過一早上的功夫，一則關於回城名額的流言，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在大隊裡瘋狂傳開。
要知道，對於這些下鄉多年的知青來說，“回城”倆字，就是盼了多少年的念想。
這流言一旦傳開，整個大隊都跟著躁動起來。
知青李偉沉剛來永安大隊沒幾天，這會兒正跟著沐大田在地裡拔草。
他的手被雜草劃出一道道小小的紅痕，掌心還有昨天磨出了幾個水泡，又疼又脹。
他的手背被雜草葉邊劃開一道道細密的紅痕，昨天剛磨出來的水泡還沒有消，一碰就鑽心地疼，整條胳膊都又酸又脹。
他坐在田埂上，趁著歇口氣的功夫把鋤頭橫在身側，剛想緩一緩手上磨得火燒火燎的疼，耳朵裡就鑽進了旁邊幾個大娘的碎嘴聲。
“聽說柏知青回城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婉丫頭可怎麼辦才好哦？”
“是啊，婉丫頭肚子都那麼大了，眼瞅著就要生了。要是柏知青真的丟下她們孤兒寡母回城去了，這也太造孽了。”
“我看柏知青不是那種人，人家小兩口感情好著呢。再說也沒個準信，你們少嚼舌根，傳出去不好聽。”
“就是就是，我看柏知青跟婉丫頭夫妻感情好著呢，上回我還看見他扶著婉丫頭在院子裡散步，那小心翼翼的勁兒，不像那些負心的白眼狼。”
“知人知面不知心。回城耶！你們兩個知不知道回城意味著什麼？那些個知青，哪個不是翹著脖子、眼巴巴地等著回城的名額？要是讓他們知曉柏知青這邊有了門路，怕是得把天捅個窟窿，鬧個底朝天不可。”
這話一齣，幾個大娘同時安靜了一瞬。
有人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慌張地朝西周張望了一圈。
“噓！小聲點！你都知道那回事，還嚷嚷那麼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啊！”
幾個大娘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嘀咕了幾句聽不清的話，便作鳥獸散了。
李偉沉低頭瞅了瞅自己掌心裡紅腫的水泡 眼底眸光微閃，心裡己經有了主意。
他立馬皺起臉，捂著肚子朝在地裡揮汗如雨的沐大田喊：
“哎呀，大田叔，我肚子疼得厲害，得趕緊去蹲個茅廁！”
沐大田聞言，抬眼瞥了他一眼，滿臉不耐煩，皺著眉數落：
“快去快回！真是懶人屎尿多，這才上工一個鐘頭，你都跑兩趟茅廁了，幹活沒見你多賣力，偷懶倒是一套一套的！”
“好嘞好嘞，我馬上就回來！”
李偉沉臉上堆著笑呵呵的表情，半點不惱，應完就一溜煙跑了。
等他跑遠了，沐大田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小子，看著笑眯眯的，怕是個黑芝麻湯圓，外表白淨軟糯，心裡指不定藏著啥主意呢，精得很。”
旁邊幹活的沐大成聽見了，左右瞅了瞅，見記分員沒在附近，湊過來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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