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青筋在他額角和脖子上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毒蛇。
他指著殿門口的禁軍統領，那個剛剛才向向太后下跪表了忠心的男人，聲音尖利得刺耳：“！你聾了嗎？！還是瞎了？！給朕拿下他們！給朕把這些亂臣賊子全都拿下！朕要誅他們的九族！誅他們全家！”
禁軍統領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身體也在發抖，但就是一動不動。
他心裡苦啊，一邊是瘋了的皇帝，一邊是手持太祖信物。代表著祖宗法度的功勳家族，還有太后和皇叔撐腰。
這道選擇題，根本就不用做。
幫皇帝，那就是助紂為虐，死路一條；幫太后，那是撥亂反正，是忠臣。
他咬著牙，豁出去了，大聲回道：“陛下！臣......臣做不到啊！五大家族手持太祖信物，乃是監國之臣，臣若對他們動手，便是違背了太祖遺訓，乃是大宋的罪人！請陛下收回成命！”
“你！”
趙佶氣得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栽倒在地。
他扶著龍椅的扶手，劇烈地喘息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環顧四周，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裝聾作啞，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為他說話。
童貫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尊泥塑。
蔡京。王黼。高俅那幾個他最寵信的奸臣，此刻跟三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好......好......好！”
趙佶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你們都反了！你們都想看朕的笑話！你們都想逼死朕！”
他猛地推開龍椅，踉踉蹌蹌地衝下御階，那副癲狂的模樣，讓擋在他身前的幾個大臣都嚇得連連後退。
“朕不信！朕不信這天下就沒人聽朕的了！”
他嘶吼著，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童貫！朕的西軍呢！你不是說西軍最忠心嗎？！調他們進城！給朕把這些人都殺了！全都殺了！”
童貫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這是趙佶最後的底牌，也是對他最後的考驗。
他若是點了頭，西軍入城，這汴梁城今日必將血流成河。
可他真的能贏嗎？
五大家族的威名，趙景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還有已經倒戈的禁軍......
童貫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依舊在猶豫。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還夾雜著女子的哭泣和尖銳的呼喊聲。
“讓我們進去！”
“我們要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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