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鮮血，如同綻放在龍袍上的妖異花朵，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趙佶噴出這口血後，整個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上，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官家！”
“陛下！”
離他最近的幾個宦官驚叫著撲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想要將他扶起來。
鄭皇后也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抱著趙佶，淚如雨下：“官家！您怎麼了？您別嚇臣妾啊！”
金鑾殿內一片混亂。
然而，跪在趙景面前的趙玉盤和一眾帝姬，卻沒有動。
她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吐血的父親，眼神里閃過不忍和痛苦，但隨即又被決絕所代替。
她們沒有起身。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些帝姬，今天來這裡，不是來哭哭啼啼地為父求情的，她們是來問罪的，是來求一個答案，求一條活路的！
趙景也被她們的舉動鎮住了。
他本以為這些養在深宮的女子，最多是來哭鬧一番，沒想到她們竟然如此有章法，如此明白事理。
先拜太后，是全人倫孝道。
再拜皇后，是顧母女親情。
最後拜他這個皇叔，則是明國家大義！
她們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今天這金鑾殿上，誰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趙景心中暗歎一聲，這趙佶的基因倒也不全是昏聵，至少生出的這些女兒，比他那幾個只知道爭權奪利的兒子要強上百倍。
只可惜，生錯了時代，更生錯了人家。
他不能讓她們一直跪著。
這不合禮法，也會落人口實。
他上前一步，親手去扶為首的趙玉盤，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玉盤，快起來。你們都是君，我是臣，受不得你們如此大禮。”
趙玉盤卻搖了搖頭，沒有起身，她仰起頭，一雙美目已經哭得紅腫，但目光卻清亮得嚇人：“不。八王千...皇叔。今日之事，無關君臣，只關家國。您手持太祖金鐧，代行祖宗法度，便是這大宋江山的主心骨。我們姐妹這一拜，是替天下百姓拜您，求您挽救這將傾的社稷！求您給我們趙氏子孫，留一條活路！”
她說完，竟真的對著趙景，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求皇叔挽救社稷！”
“求皇叔為趙氏子孫留一條活路！”
她身後的幾十位帝姬，也跟著齊刷刷地磕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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