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鼎天的身體猛地一震，雙手抓住被子，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令家……令家還有人活著……”
這一刻，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然後，他掀開被子，要下床。
林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顏老爺子，您剛從鬼門關回來，不能動。”
顏鼎天不聽，掙扎著要下地，“你放開我，我要跪下，我對不起你們令家。”
林缺首接點了顏鼎天的穴道，顏鼎天身體無力地躺回床上。
但他的手還在抓住林缺的手，老淚縱橫，“當年那件事，那群人太強大了，天境高手，在他們面前像螻蟻一樣，我要是帶著家族的人去，顏家上下幾百口，全得搭進去……”
顏鼎天眼淚止不住地流，“我一個人衝了進去，沒有用。我被打傷了，腦袋重重地捱了一拳，好在功底不弱，沒有當場死亡。”
“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那天晚上我要是帶領全族殺進去幫忙，是不是能多救幾個人……我不敢面對你令家的後人，你現在又救了我的命。我，我...嗚嗚嗚.......”
林缺站在床邊，看著面前這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愧疚，不是裝出來的。
再者說，顏鼎天的腦出血，也是因為十多年前的舊傷發作。
他想起令家老宅的殺戮，想起家人把他推出後門的那個畫面，想起父親渾身是血擋在他面前的身影。
那些記憶，十五年了他一天都沒忘。
但此刻，他看著顏鼎天，心裡的某個地方突然鬆了一下。
不是釋懷，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當年，不是所有人都袖手旁觀。
有人拼過命，只是沒有用。
林缺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沒事了。老爺子，都過去了。我這次來，是想要你家的千年人參，不知可否割讓？”
“你要千年人參？給！不要你任何東西，只管拿去！”顏鼎天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
但他的臉色很快又沉了下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不過，人參不在我手裡。沈家也要這支人參，我早就把它轉移到了祖祠密室，就怕我死後沈家強搶。鑰匙不在我這，我交給了三個信得過的夥計，讓他們帶去了國外。”
他喘了口氣，認真道：“三天。你給我三天時間，他們飛回來，我立刻開祠取參。”
林缺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等三天。”
顏鼎天鬆了口氣，但臉上的凝重沒減半分，“林缺，你聽我說，你活著的訊息，千萬不能洩露，尤其是不能讓沈家知道。”
林缺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顏鼎天一字一句，“令家被滅後，沈家吞併了令家在帝都的所有勢力。從一個二流家族，一躍成為頂級豪門。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不會放過你。”
“沈家？那不是我們令家的附屬家族嗎？”林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顏鼎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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