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朋友和長輩被矇在鼓裡,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自己的父母。
寒涼的夜色下,李從白飲下一杯又一杯烈酒,唯借酒澆愁。
他敞懷躺在屋簷上,一種“信仰崩塌”的感覺席捲全身,他的世界被打碎,只剩下迷茫無措。
他總算明白為何一切人都試圖讓他謙卑。
理智告訴他,你應聽從家族,家族確實培育你十六年,感性卻讓他自始至終無法接受。
終於,他醉到天旋地轉,不省人事,從屋頂摔落在地,又扶著樹差點把自己的胃吐空。
“回家……回家……”
升到二階後他要立即回家,父母未曾提醒他謙卑謙讓,那他們也會因自己而不平吧?
他這份心結無法由自己開解,只得下意識將目光投駐他最信任的親人身上。
他單手捂住自己雙目,嘴角揚著笑,眼淚卻從指縫裡溜走。
明日他當如何自處。
好在今日雲覆天邊月,世界失色,黑漆漆一片的夜空下,他的悲苦只是無人入目的滄海一粟。
……
……
第二日白渡深強搶他的劍去的時候,他沉默下去。
這改變太過突兀,甚至讓白渡深懷疑他是否在劍上動了手腳,為暗算他而藏了後手。
這是大比第一的獎品,劍身青色,拔劍聲清脆,彼時他一劍破空,以一對三而不落下風,將二人掃落臺下後,劍尖堪堪停在離最後一人脖頸不過一分的半空。
眾人心悅誠服,他一步步拾級而上,單膝跪地,接過掌門親賜的劍。
“這劍名鳴翠,好生照管。”
掌門沈望舒將劍放在他手上,面上寒涼消散,露出雲銷雨霽般的笑容。
那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可而今的少年已不再鋒銳。
白渡深繞著李從白轉了兩圈,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終於明白了!”
他笑著,神色卻閃過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憐憫,手拍了拍李從白的肩頭:
“那便今後老實些吧。”
鳴翠被帶走,李從白重新拿出他那把入門時的鐵劍,怔怔地望著它。
劍身照出他的身影,一夜之間,他竟現了白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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