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昏聵,未察奸佞,致使朝堂之上通敵賣國之徒橫行數十年,罪無可恕。”
“今日上宗天子降旨徹查,才讓這些魑魅魍魎現了原形。”
“這份恩德,小王代朝鮮萬千百姓叩謝。”
說著就要磕頭。
朱友儉抬了抬手:“不必磕頭。”
“你是朝鮮國王,是朝鮮百姓的依靠,而且你在盛京當過質子那些年,也不容易。”
李淏磕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僵住,似乎沒料到這位從頭到尾壓得朝鮮朝堂抬不起頭的大明天子會在這一刻說出這樣的話來。
原本的他以為,大明天子會乘機將他從朝鮮國王的位置拉下來。
朱友儉看著跪在下面的李淏,又道:“但你也有罪,養虎為患,知情不報,畏首畏尾。”
“朝中大員走私財物,你當真一無所知?”
“釜山港倭船往來月餘,你當真全被矇在鼓裡?”
李淏的肩膀開始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朕不追究你的王位,是因為眼下朝鮮還離不開王室。但你要記住,這個王冠是朕替你保下來的。”
李淏的額頭再次貼住地磚:“小王...記住了。”
“明日公審大會,你親自監審。”
“小王遵旨。”
“地點設在鍾路大街,不必在宮裡。朝鮮百姓有冤的可以當場遞狀子。”
李淏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鍾路大街是漢城最熱鬧的市集所在,設在那種地方公審高官,這放在朝鮮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但他終究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小王遵旨。”
朱友儉不再看他,目光掃過殿中剩餘的那些官員,說了一句:“都起來吧。”
可是沒有人敢動,生怕自己一時會錯意,被大明錦衣衛拿下。
王承恩在旁邊拂塵一甩,提高嗓門:“聖駕回館,諸位大人可以退下了。”
見大明天子身邊的公公再次提醒,那些跪在殿中的朝鮮官員才一個接一個地爬起來。
他們的腿都跪麻了,站起來時東倒西歪,有人踩到前頭同僚的袍角又絆了個趔趄,卻不敢發出丁點聲響。
從領議政以下兩班文武魚貫退出殿外時,每個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衫子,在殿門口被冷風一吹,好幾個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殿中只剩下朱友儉和李淏兩個人。
李淏還跪在原地沒有動彈,朱友儉衝他擺了擺手,他便在王承恩的攙扶下站起身,腿一軟又差點跪回去,被王承恩暗暗託了一把才勉強站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汽笛聲。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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