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公審,不過是殺幾個人,再降幾個人的職。
該保住的位置還是保住了,該守住的田地也還是守住了。
但是監理大臣署意味著大明的錦衣衛將會常駐漢城,有專人負責受理百姓舉告,這意味著他們的一言一行、他們私底下做的每一筆買賣,隨時都可能被人捅到錦衣衛面前。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臣臉色發白,低聲對身邊的同僚說了一句:“這...這不等於是把咱們都放在刀口上了嗎?”
同僚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因為此刻的他害怕,畢竟自己手裡也不乾淨。
朱友儉沒有再看那些官員,轉身走下高臺。
他走過李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朝鮮王,還有一件正事沒辦,咱們該回景福宮了。”
李淏的身子微微一顫,低低應了一聲:“是。”
然後跟在朱友儉身後,往景福宮方向走去。
勤政殿裡,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
昨天還有文武百官跪了滿地,兩班貴族各個戰戰兢兢。
但今天殿中幾乎空了,只有李淏一個人跪在階下,兩側站著的都是大明使團的人,王承恩、黃蜚、林文昭,以及數名錦衣衛校尉。
朱友儉坐在御座上,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印著漢城條約四個大字的文書,遞到李淏面前。
李淏一臉懵逼,但心中隱約地覺得此條約不簡單。
他緩緩地將其展開,小聲念道:
“第一款:朝鮮以漢江口南岸土地一千畝,劃為大明駐軍基地。該地皮及地上建築不取租銀,權歸大明所有。凡駐軍人員及其家屬,在朝鮮境內涉及刑名案件者,由明軍軍法司獨立審理,朝鮮不得擅自拘押、審訊。”
“第二款:大明軍需物資經朝鮮海關時,免予檢查,免納一切關稅。凡運送明軍所需糧秣、火藥、軍械之車輛船隻,通行朝鮮全境,地方有司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
“第三款:如遇朝鮮境內發生倭寇、建奴等外敵入侵,或境內出現叛亂而朝鮮王師不能平定,則明軍有權不經朝鮮國王同意即行出兵。出兵期間,一切後勤輜重由朝鮮戶曹負責籌措。”
“第四款:若大明與本朝以外任何一國發生戰事,朝鮮須即刻嚮明軍開放全境通行權,並承擔明軍過境期間後勤費用的三成。”
“第五款:駐朝明軍日常維護費用,包括軍營修繕、水源引入、道路整修等,由朝鮮戶曹每年撥庫平銀十二萬兩,分四季支付。”
“第六款:朝鮮水師及陸軍高階將領,含全羅道水軍節度使、慶尚道水軍節度使、咸鏡道兵馬節度使等之任命,須事先知會大明監理朝鮮事務大臣,監理大臣可提出異議,朝鮮國王須重新議定人選。”
“第七款:凡明軍在朝人員及其隨行家屬,免予朝鮮丁稅、田稅及一切雜派。”
“第八款:朝鮮仍為大明天子藩屬,朝鮮國王王位世襲。”
李淏不敢相信,以為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於是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條款上,從第一條看到第八條,又從第八條看回第一條。
永租權、不得擅自拘押、不經朝鮮同意即行出兵、每年撥銀十二萬兩、監理大臣可提出異議...
這些字像刀一樣,一刀一刀地剜進他心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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