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威嚴的聲音直逼三人,“老四家的,你親自跟朕說,當時究竟發生了何事。”
瑾妃衝溫言使了個眼色,好好說,陛下現在看起來很生氣,但實際並不會無故怪罪溫言。
溫言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緩聲道,“回父皇的話,當時兒臣在宴席上不小心多飲了幾杯果酒,王爺提醒兒臣此酒後勁頗足,恐兒臣在宴席上露出醜態,兒臣便讓巧兒煮些解酒茶,沒想到解酒茶中被下了藥,兒臣覺得腹痛才離開了宴席。”
她說著眼圈一紅,“但兒臣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卓娜郡主故意的,她讓世子闖入兒臣換衣的殿內,企圖傷害兒臣,幸好王爺及時趕到,兒臣才沒出事。”
這些話,剛才崇安帝已經聽裴亦行說過一遍。
可再從溫言嘴中聽到,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他堂堂大冀的後宮,竟然被外邦的男子長驅直入,欺辱婦孺,簡直不把大冀放在眼底。
“之後兒臣離開,碰到七公主,七公主對兒臣說,卓娜郡主先前便想跟她合作陷害兒臣,但七公主不願跟外邦狼狽為奸,怕兒臣出事才緊隨其後追來。”
溫言倒不是想幫裴敏說好話,而是這件事涉及到的人越多,崇安帝就越能冷靜下來。
尤其是,北狄不僅有細作,還企圖誘惑本朝公主與他們合作。
這跟當面讓他的女兒叛國有什麼區別。
崇安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的確沒想到北狄人居然如此膽大妄為。
溫言說完,安靜的在一旁垂手站著,等崇安帝發話。
“陛下,”瑾妃從床榻坐了起來,依舊是弱柳扶風的樣子,但眉宇間多了幾分無奈道,“臣妾確實裝病帶言言離開,可言言是無辜的,她在鬧市上維護了大冀的顏面,卻遭受了孛兒赤骨的報復,臣妾實在不忍她在宴席上被金宸王無端指責,陛下若是生氣,想罰,就罰臣妾吧。”
她緩緩跪了下來,平靜的臉對著崇安帝,一副她沒錯,再來一次她還是這樣。
崇安帝已經許久沒見過瑾妃如此任性倔強的樣子了。
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她剛進宮時那副鮮亮活潑的模樣,而今再仔細看瑾妃的容顏,與二十年前仍舊一樣。
崇安帝莫名心裡軟了幾分。
瑾妃陪伴他多年,向來懂事,不爭不搶,而今做了點出格的事情,並不重要,反倒是有種令他新奇的感覺。
一時間,他心頭原本還剩的火氣,莫名消散了下去。
“朕並未怪罪你。”崇安帝嘆了一聲,親自將瑾妃扶了起來,寬大的手觸碰到她纖細的手臂時,瑾妃恰時抬起了微紅的眼圈,嬌弱的看著崇安帝,“陛下當真不怪臣妾?”
貓兒委屈害怕中又帶著幾分依戀,崇安帝怎麼怪她,根本怪不了。
瑾妃就沒有錯。
“不怪,”崇安帝將她扶回床上,聲音低沉,“宮內出現細作是皇后辦事不利,朕已經罰了她禁足一月,至於金宸王來大冀後所作所為不對,老四家的是為了大冀的顏面,何錯之有,不僅沒有,反而有功。”
之前本就該賞溫言的,但礙於金宸王還在,明目張膽的賞賜溫言,怕金宸王臉面上過不去。
現在,人都已經膽大包天在宮內行兇,他身為帝王還憂心一個外邦王爺,他這個帝王也沒必要繼續坐下去了。
“傳令下去,靖王妃當街制止惡人逞惡行兇,乃大冀女子之典範,當得百官及百姓學習,賞靖王妃良田百頃,珍寶十箱,黃金千兩,令賜山河令一枚,靖王妃可在必要時,代替朕賞罰不公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