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點了點頭,舉起棒球棒。
“不要!”林昭的聲音淒厲得幾乎不像是人發出的,她拼命掙扎,指甲掐進架著她那人的手背裡,掐出血來,那人終於鬆了一下手。
她趁這一瞬間的鬆動猛地掙脫,朝溫言許撲過去。
可她只跑了一步,就被旁邊另一個男人拽住了手臂,整個人被拖回來,重重地摔在甲板上,膝蓋磕在冰冷的金屬表面,疼得她眼前發黑。
可她顧不上疼,她只是抬起頭,死死盯著明千語,眼睛裡滿是恨意和絕望:“我求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放了他!你放了他!”
明千語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沉默了片刻,她蹲下來,和林昭平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溫柔:“傻姑娘。”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他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啊,你越是在意他,他就傷得越重。”
林昭的眼淚凝固在臉上。
明千語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所以,你是想讓他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過呢,還是想讓他......”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棒球棒落下來了。
這一次不是腿。
是肩膀。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甲板上格外清晰,溫言許整個人猛地弓起來,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然後重重地摔回甲板上,一動不動。
林昭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看著溫言許蜷縮在地上,看著他的左肩以不可能的的角度塌下去,看著他身下的甲板被冷汗浸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跡,看著他那張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地流。
明千語站起來,退後一步,雙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裡,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溫言許,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的林昭,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的,非要弄成這樣。”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
船上有人報了警,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警笛聲,海風把這些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的,像是隔了很遠很遠。
明千語側耳聽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但很快又舒展開。
她轉過身,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碼頭方向有一束車燈正朝這邊駛來。
那輛車開得很快,明千語眯起眼睛,看著那輛車越來越近,嘴角慢慢彎起來。
車在碼頭邊猛地剎停,輪胎在石子路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車門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裡出來,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深灰色的大衣,肩頭落了幾片沒化的雪,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可那雙眼睛冷的厲害,像是藏著整個冬天的風雪。
明千語看著他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眼底帶著幾分驚喜和幾分玩味。
“呀!”她歪著頭,聲音清脆得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這不是意禮哥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