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沒有能力帶她離開,是他讓她跪在雪地裡求周意禮,是他讓她簽下那份屈辱的協議,是他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他沒有被明千語困住,如果他早一點回來,如果他能再強大一點,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不配。
溫言許睜開眼睛,目光越過林昭的肩膀,看見走廊盡頭那扇玻璃門,門外是停車場,車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在夜色裡格外刺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剛拿到駕照的林昭小心翼翼地握著方向盤,笑得眉眼彎彎,眼睛裡有光。
他說:“昭昭,你可小心點,要是把我撞了,可就娶不了你了。”
她笑著罵他烏鴉嘴,說才不會,她還要和他結婚,生孩子,養一隻貓,在院子裡種滿花。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笑著說話,從那以後,就是七年的分離,七年的苦難,七年的生不如死。
而現在,他連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溫言許低下頭,看著懷裡林昭的頭髮,那些不屬於她的長髮垂在他胸口,柔軟而陌生,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推開了她。
“昭昭,對不起。”他的聲音很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朝走廊盡頭的玻璃門跑去,那條跛著的腿在奔跑中幾乎失去了所有力氣,可他咬著牙,拼命地跑,不敢回頭再看林昭一眼。
馬路邊,一輛黑色的轎車正以極快的速度駛過來,車燈刺目,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溫言許沒有躲,他甚至加快了腳步,朝那輛車衝了過去。
他只想死,死了就解脫了,不用再面對那些屈辱,不用再看明千語那雙高高在上的、把他當玩物的眼睛,不用再讓林昭因為他而受苦。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撞上那輛車的瞬間,一雙手從身後猛地伸過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他推了出去。
“溫言許,好好活著!”
溫言許整個人被推得踉蹌了幾步,摔倒在旁邊的雪地裡,膝蓋和手掌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雪面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滲出來,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目。
他猛地回過頭,看見那輛車,車燈刺目,剎車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輪胎在雪地上打滑,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可還是晚了一步。
林昭的身體被撞得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落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長髮散落在雪地上,脆弱而易碎。
血從她身下漫出來,在白色的雪地上迅速蔓延開,觸目驚心,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周意禮從走廊裡追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林昭躺在雪地裡,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幾乎和地上的雪融為一體,長髮散落,大衣上沾滿了血,分不清是從哪裡流出來的。
他站在那裡,心跳彷彿在那一刻徹底停止了,忘了呼吸,腦海裡一片空白,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什麼畫面都看不清,只有她躺在雪地裡的樣子,低喃出聲:“林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