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靠在溫言許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手指卻依舊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
溫言許低下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用另一隻手輕輕把她被淚打溼的碎髮撥到一邊,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安靜地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秒鐘也不鬆開。
而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是,林昭隨手擱在座椅邊緣的手機螢幕,在某個瞬間忽然亮了一下——
一個細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紅點,在地圖介面上閃爍了一瞬,又很快熄滅,像是從未出現過。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北。
酒店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顧景淮幾乎是撞開臥室門的,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裡提著醫療箱,氧氣瓶在金屬推車上磕出急促的聲響。
“快點!”顧景淮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緊張:“他沒動靜了!”
兩個醫生快步走到床邊,為首的那個立刻俯身檢查周意禮的瞳孔反應,另一個動作迅速地連線上行動式心電監護儀,電極片貼上皮膚,螢幕上的波紋線猛烈跳動了一下,隨即斷斷續續地亮起微弱的起伏。
“心率極低,呼吸微弱,準備注射。”醫生頭也不抬地說。
顧景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床上那個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的男人,拳頭攥得死緊。
急救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心電監護儀上的波紋線終於從細弱的起伏漸漸恢復了規律。
周意禮的睫毛顫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裡浮上來,目光渙散了一瞬,又慢慢聚焦。
顧景淮快步走過去,彎腰看著他,聲音啞得厲害:“醒了?”
周意禮沒有回答,目光越過顧景淮的肩膀,落在空蕩蕩的臥室裡,床頭那杯水還放在原來的位置,他看了很久,才緩緩出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走了?”
顧景淮愣了一瞬,隨即那股憋了一整個早上的火氣終於爆發了,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咬著牙:“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膽子!用自己的命來試探她?!你的心臟是真的有問題!但凡醫生來晚一步,你就真的被她殺死了!”
周意禮偏著頭,目光依舊落在床頭那杯水上,沉默了片刻,嘴角自嘲一笑,定定地看著天花板說:“她那麼膽小的一個人,竟然為了殺我,敢那樣做。”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著,壓抑著情緒問:“你說她到底是有多恨我......”
顧景淮看著他那個表情,火氣猛地堵在了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站在床邊,看著周意禮固執的側臉,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和她談愛?”
周意禮沒有接話,只是偏過頭,看向窗外。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他眼角慢慢溢位一滴淚,無聲地順著太陽穴滑進枕頭髮間。
“我渴望。”
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某個他問了太多次卻從來沒有答案的問題:“我真的渴望被她愛,想要得到她全心全意的愛......”
臥室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輕微的嘀嘀聲,一下一下。
顧景淮站在那裡,看著他眼角那道淚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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