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員們還沉浸在驚訝中沒有回過神，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經像章魚的觸手一般纏繞住艾利克斯的脖子。
隨即只聽“嘎達”一聲，艾利克斯還來不及呼救，頭已經垂了下來，停止了呼吸，實驗室裡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是頸椎斷裂的聲音。
艾利克斯就這麼被勒斷了頸椎，就像他們以往在動物實驗中處死一隻毫無抵抗力的小白鼠一樣。
“這真的是怪物……”
儘管這裡的研究員們早已看過各種各樣的變異種，可是此刻也不由得脊背發寒，不自覺地退到門邊。
要知道這種強化的金屬玻璃雖然沿用古老的玻璃的稱呼，材質卻完全不同，堅固程度也大大改善，甚至可以用在航空母艦上，抵擋光子炮的攻擊，而此刻卻被這種生物輕易地擊穿了。
培養艙中的生物此刻脫離了液體環境，緩慢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初生的嬰兒一般無辜地看著周圍的人，彷彿剛才痛下殺手的並不是他。
嬰兒軀幹上那些噁心的瘤體依然在不停地生長，只是因為接觸到空氣，顏色從黑色慢慢變成淺粉色，看起來稍稍接近人形。工作人員看它的攻擊性漸漸收斂下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把艾利克斯的屍體拉開。
文森特助理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用不帶溫度的目光看向博士。
這個正在陸儉明手下進行著博士後研究工作的青年此刻仍然保持著令人歎服的冷靜，彷彿一個同伴的死去並沒有帶給他任何影響：“博士，這個實驗體已經失敗了，要銷燬嗎？”
“銷燬嗎？”陸儉明眉頭深鎖，聲音有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12號複製體在歷史資料中從來不具有主動攻擊性，只是在感受到危機時會出現被動防禦反射，可以說是所有複製體中最為乖順的一個了。”
這畢竟是一個個他們親手製造出來的生命。
與其他複製體不同，12號複製體是他親手抱過的，小嬰兒在他的懷裡發出咯咯的笑聲，就如同一個真正的人類嬰兒一樣。
一生致力於科學研究，從未結婚生子的教授，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內心慈父般的柔軟。
文森特淡淡地掃了一眼這個死板的亞裔地球人，感覺他以前雷厲風行的樣子已經所剩無幾，一個優秀的實驗員應該具備強大的內心素質和百折不撓的勇氣，而他的老師現在似乎還不如他。
他儘量掩蓋住自己語氣中的不屑，說道：“老師，這些只是實驗樣品，對它們的所有操作都在法律允許範圍內，如果放任不管，你也看到了它們的殺傷力，它現在還只是個嬰兒。”
“他們雖然都有過一個很像人類胚胎的階段，但他們根本上只是動物而已，而且是一種兇殘的動物。”
陸儉明博士嘆了口氣，看著自己年輕的助理文森特，他是自己手把手帶起來的天才研究員，這位青年和帝國其他的青年才俊一樣，有著一雙自信的眼睛，甚至比其他人還要更高傲。
超神計劃雖然是以他的名義在主持，但是大部分實際操作的流程和細節，都是文森特負責管理。
這位助理顯然已經成長得十分老練，而且他比自己更加具備科研者需要的素質——冷酷無情。
“老師，12號複製體必須銷燬，它只是一個失敗的實驗體而已，而且它還殺了艾利克斯，我們目前還沒有辦法找到抑制變異樣本攻擊性的方法。”
文森特再次推了推眼鏡，在飛秒雷射技術和基因修正技術十分普遍簡易的今天，只需幾秒鐘的微小手術就可以解決視力問題，幾乎已經沒有人需要再帶眼鏡了。
但文森特似乎對這種古董情有獨鍾，彷彿厚重的鏡片可以將他的思想掩藏起來一般。
“聽說初代最近的躁動也很明顯，植入抑制劑和神經鎖都不能很好地控制他，不過即使這樣也沒辦法，現有的組織樣本已經用完了，要麻煩老師再去監守所申請把初代帶過來研究中心再次取樣了。”
陸儉明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文森特期盼的神色，對自己的得意門生難得地口氣嚴厲：“所有的實驗體最後都出現了變異，這說明我們的實驗方法設計有問題，在找到新的對策之前，我認為應當暫停這項工程，而且，我們已經犧牲了太多人了。”
“老師，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繼續努力不是嗎？這不是你教我的嗎？真理是需要持久而枯燥的探索才會閃爍其光芒的，我已經積累了一部分的經驗，只要再給我幾次機會，我一定會成功的。”
陸儉明嘆了口氣，文森特有這樣的決心和毅力，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應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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