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無比後悔來參加今年的機甲大賽,他也無比後悔成為機甲師,以他的八面玲瓏,不管在任何行業都能夠混得風生水起。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維亞感覺自己一直在黑暗中下墜,下墜。
他不知道要墜落到什麼時候,只感覺黑暗深不見底,永無止境。
他能感覺到流墨的狂暴,前所未有地狂暴,彷彿是被什麼刺激到了神經,他的腦海中充斥的是不安、痛苦和恐懼。
這種感覺,有點像當初奶奶被死靈教的那幫人帶走時,維亞當時的心情。
但是流墨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情緒?
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還是零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他感覺與身體相連的流墨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急劇增加的能量讓他的身體溫度瞬間上升,滾燙的血液彷彿就要沸騰一般,心跳快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好難受。
維亞感覺自己彷彿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但是找不到冷卻的辦法。
他依稀聽到威廉姆斯的求救聲,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也無法停止流墨自主的攻擊。
越來越多的機甲在逼近,光束武器和炮彈如同雨點般從各個方向襲來,但都在靠近【新生】的瞬間被黑暗輕而易舉地吞沒。
這麼做反而像是刺激到了流墨,讓它的攻擊性瞬間暴漲。
“別……”
維亞分不清聲音是從自己的喉嚨裡還是在腦海中發出來的,但他知道沒有人聽得到。
他不想殺人的。
都別過來。
觀眾們震驚地看著那一團黑色的物質無情地吞噬著靠近的一切,一時無法組織語言形容現在的場面。
他們看到【暗夜】整個被漫漲上來的黑色吞沒,如同巨蟒吞吃了一頭大象,有人甚至興奮地吹起來口哨。
但是就在眨眼的一瞬間,原本緩慢生長的黑色物質驟然收縮了一瞬,明明沒有聲音,但觀眾都彷彿聽到了機甲零件被擠壓的摩擦聲。
緊接著“啪”的一聲巨響,觀眾席上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哀嚎。
數米厚的鋼化玻璃竟然如同遭受核彈爆炸的衝擊波整個向著周圍輻射狀炸開,數以萬計的玻璃碎片如同萬千把高速的飛刃向著觀眾席射去,大部分留在觀眾席上的都沒有逃過被碎片扎中的命運。
運氣好的傷在手臂和腿上,運氣不好的直接被射進眼球,甚至穿顱而過,當場倒地不起。
觀眾們紛紛開始逃竄,但因為彼此緊挨著,推搡的同時有人被擠倒在地,又被慌亂的腳步不斷踩踏。
到處都是碎片、鮮血、恐慌的尖叫和無助的哭泣,場面無比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