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生羞愧嗎?他是半點沒看見!
秦晏卻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笑著擺擺手:“有什麼好羞愧的!禮法規矩如此!
他是二房子弟,你是長房宗子,他就應該這樣叫你!你受著,沒關係!”
魏守正站在那兒,腰彎著,臉漲得通紅,聽著那些“應該”“規矩”“禮法”,只覺得天旋地轉。
而那個他曾經俯視的弟弟,就站在他面前,受著他的禮,聽著眾人的誇讚,雲淡風輕。
而秦晏不再理他,一把抓住魏逆生的手,轉身朝中堂走去。
“諸位!都來看看!這位就是馮公要收的愛徒!”
秦晏聲音洪亮,壓過了廊下所有的竊竊私語:“魏文端公長房嫡孫,當年經魁魏明遠之子.......”
“當日陛下親口誇過的烈子!魏逆生!”
中堂驟然安靜。
廊下。庭中。中堂門口,所有正在交談的官員都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滿堂朱紫,齊齊看來。
這一幕可謂是.....滿堂朱紫皆是目屬一人!
魏逆生站在秦晏身側,淡雅長袍,身姿如松。
緋袍的侍郎。紫袍的尚書。翰林院的學士。六部的堂官......這些人,任何一個都是他從前只能仰望的存在。
此刻,他們都在看他。
忽然,魏逆生想起那個偏院。
想起那扇斑駁的門,那盞昏暗的油燈,那本翻爛了的《論語》。
想起那些跪在祠堂的夜晚,膝蓋凍得發紫,沒人管。
想起那把扔在地上的劍,那句“我要是你,就自裁”。
他以為自己會緊張,會惶恐,會不知所措。
可此刻站在這滿堂朱紫之間,他只覺得.......平靜。
權力之心,油然而生。
許久,魏逆生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朝著四方一一拱手行禮。
不卑不亢,從容有度。
秦晏站在他身邊,捋著鬍鬚,滿眼欣慰,又拉著魏逆生又介紹了幾位翰林院的學士。
魏逆生也是一一見禮,應對得體,沒有半分怯場。
人群之外,廊角,魏明德一家人站在那裡,像被人遺忘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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