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蘇州府常平倉賬面存糧八萬石
實際開倉查驗，可用之糧不足五萬石。
馮衍看著這些抄錄的文字，眉頭一點一點地皺起來
目光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右邊移到左邊，反覆對照。
戶部說收支平衡，御史說賬實不符。
兩邊都是朝廷的衙門，兩邊都是朝廷的官員，誰在說謊？
或者，誰都沒有說謊，只是有人不想知道真相，有人不敢說出真相？
魏逆生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不是抄錄的檔案，是一張原稿紙。
紙己經發黃，邊角捲起，上面有幾行潦草的手寫字
不是正式的文牘，像是某個人隨手記下的便條。
【辛酉年實存七萬三千石，賬面一十二萬】
辛酉年，景和十一年。
魏逆生中狀元的那一年。
馮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將那張紙拿起來，湊到燈下，又看了一遍。
七萬三千石，賬面十二萬。
賬實相差西成。
這不是筆誤，不是黴變，不是倉廒破舊可以解釋的。
西成的糧食，憑空消失了。
“這份廢紙，你從哪裡找到的？”馮衍問道。
“戶部堂稿，景和十一年的卷宗。”魏逆生說
“應是十一個翰林院抄錄時，原稿中夾帶的。
沒有人發現，就這麼進了翰林院。
原稿己經退回，但這張隨手廢紙留在了翰林院，夾在抄本里，無人問津。”
“呵，無人問津。”馮衍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冷笑了一聲。
“戶部的堂稿，翰林院的抄本，御史的巡倉錄
三樣東西對在一起，就差把‘舞弊’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可三年了，沒有人發現，沒有人過問，沒有人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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