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西郊,天絕峰腳下。
冷風如生鏽的鈍刀,瘋狂地切割著漫天枯黃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胃部痙攣的鐵鏽味。高達十米的古老青銅門上,前任首席仲裁官陸文昌被四根粗如兒臂的特種精鋼長釘,死死地貫穿了四肢關節,呈大字型釘在冰冷的銅面上。鮮血已經流乾了,傷口處結著一層暗紫色的血痂。
「滴答。」殘存的血水順著陸文昌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邊緣,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蕭天策站在青銅門前。他深邃的黑眸中,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片猶如萬年冰川般的絕對死寂。他緩緩伸出右手,握住了貫穿陸文昌右肩的那根精鋼長釘。
「天……天策……」陷入重度昏迷的陸文昌被輕微的觸碰驚醒。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渾濁的瞳孔在看清蕭天策面容的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別管我……快走……秦天罡在山頂……佈下了絕殺的血陣……他半隻腳已經踏入了神境……你打不過的……」老人乾裂的嘴唇往外溢著血沫,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將蕭天策推開。
「陸老,五年前在公審大會上,你拼著身敗名裂替我蕭家洗清冤屈。這份情,我記在骨頭裡。」蕭天策的聲音極低,溫潤得就像是江州醫館裡那個給人抓藥的平凡大夫。「我今天來,就是帶你回家的。」
話音未落。蕭天策握住精鋼長釘的右手,猛然爆發出猶如液態黃金般粘稠的-破軍-歸元內力!極致的高溫純陽之氣,轉瞬間,長釘的倒刺結構熔化!「嗤啦!」伴隨著一陣皮肉剝離的微響,蕭天策以一種完全不傷及陸文昌經脈的精妙手法,瞬間將四根鋼釘盡數拔出!
陸文昌枯瘦的身軀向下墜落。蕭天策穩穩地接住了他。左手極快地一翻,四根暗金色的九陽神針猶如流光般刺入老人的心脈死穴,強行鎖住了他最後一絲生機。
「陳鋒。」蕭天策沒有回頭。「屬下在!」陳鋒大步上前,雙眼赤紅。「用最高級別的醫療維生艙,護住陸老的心脈。立刻轉移回江南市天策醫館。」蕭天策將老人交到陳鋒手裡,隨後,他低下頭。
深秋的寒風中,他整理下自己身上那件純黑色的休閒風衣。出門前,蘇晚晴替他理平了衣領,剛剛接下陸老時,衣襬的邊緣還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蕭天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極其小心地解開風衣的紐扣,將這件外套脫了下來,沿著沒有血跡的地方整整齊齊地疊成了一個方塊,遞給旁邊的一名天罡暗衛。「放回車裡。別弄出褶皺了。」在這場牽涉整個大夏地下武道界洗牌。隨時可能身死道消的決戰面前,他最在意的,是不要讓晚晴擔心。
暗衛雙手接過風衣,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因為當蕭天策脫下那件風衣。露出裡面那件緊身的黑色戰術內搭時,一股彷彿能將整座天絕峰生生壓塌的恐怖修羅煞氣,從他的脊椎大龍處,轟然引爆!那個溫聲細語的丈夫消失了。從屍山血海中踏骨而出的修羅,徹底睜開了眼睛。
「守在山下。」蕭天策拔出腰間那把純黑色的黑鐵三稜軍刺。轉身。拔步。軍靴踩在通往山巔的青石臺階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重壓聲。「咔嚓。」腳下的百年青石,瞬間崩裂出猶如蜘蛛網般的恐怖裂紋。
天絕峰,半山腰。
「站住!秦家重地,擅闖者死!」十八名穿著灰黑色勁裝。手持高碳鋼斬馬刀的秦家核心刑堂執事,猶如一堵密不透風的鋼鐵城牆,死死地封鎖了狹窄的盤山道。這十八人,清一色的暗勁巔峰!甚至有兩人已經摸到了宗師的門檻。他們身上的殺氣匯聚在一起,連周圍的溫度都硬生生降到了冰點。
蕭天策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殺了!」領頭的刑堂執事怒吼一聲。十八柄斬馬刀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銀白色的死亡絞肉網,帶著淒厲的風嘯,朝著蕭天策瘋狂傾瀉而下!
太慢了。在真正的化神之上眼裡,這種引以為傲的戰陣絞殺,慢得就像是生鏽的齒輪。
不退反進。貼身。衝撞!蕭天策猶如一臺沒有任何感情的精密重型裝甲,直接一頭撞進了那片刀網的絕對中心!
探手。扣腕。右側劈來的一刀還未落下,蕭天策的左手猶如高壓液壓鉗,極其精準地卡住了那名執事的手腕關節。大拇指抵住骨縫,反向。猛然一折!
「嘎吱!」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山道上清脆炸響。粗壯的尺骨和橈骨瞬間折斷成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勁裝布料。慘叫聲還未衝出喉嚨。提膝。寸肘!
蕭天策的右肘帶著摧枯拉朽的殘暴動能,重重鑿在那名執事的小腹丹田之上。「噗嗤!」一聲猶如劣質輪胎爆胎的沉悶響聲。執事苦修了三十年的暗勁氣海,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徹底底震成了粉末!內氣潰散,整個人猶如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般飛出十幾米,砸在巖壁上。
轉身。鞭腿。靠打!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絕對降維的物理暴力解剖!「叮噹!咔嚓!」高碳鋼刀刃被軍刺猶如切豆腐般削斷的金屬顫音,與骨骼粉碎的悶響交織在一起。蕭天策沒有取他們任何一人的性命。因為直接殺了他們,太便宜這群吃人血饅頭的秦家走狗了。他要一層一層地扒掉秦家的底蘊,把他們引以為傲的武道尊嚴,踩在腳底下碾成齏粉!
盤山道上恢復了死寂。十八名秦家刑堂的精銳,全部被卸掉了四肢關節。踩碎了武道氣海,像一堆破麻袋般橫七豎八地堆積在臺階兩側,只能發出絕望而漏風的慘嚎。
蕭天策跨過那一地的廢人。甩了甩軍刺血槽上的一滴汙血,繼續邁開軍靴,不急不緩地向著峰頂走去。每走一步,他體內那猶如液態黃金般的-破軍-內力就瘋狂壓縮一分。空氣在他周身被擠壓得發出「嗞啦」的爆鳴聲。
天絕峰之巔,雲頂武道臺。
狂風在千米高空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巨大的露天青石廣場四周,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大夏國一百二十八家隱世門閥的家主。地下財閥的掌舵人,全都接到了秦家的強制戰帖,被迫來此觀禮。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度的敬畏與驚悚,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在武道臺的正中央。秦家太上老祖秦天罡,正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重力巖上。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並沒有接觸到岩石!而是憑藉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實質性銀白色罡氣,整個人懸浮在距離地面足足半尺的半空中!化神境!打破凡人重力法則的化境之上!
「時間到了。」秦天罡緩緩睜開那雙沒有任何眼白。渾濁如深淵般的眼睛。他的聲音沒有透過喉嚨,而是透過強悍的內力共振,在整個山巔轟然炸響。「看來那個叫蕭天策的小畜生,終究是個只敢躲在女人背後的懦夫。連來老夫面前送死的膽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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