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陳紹華一邊騎車一邊回頭看林婉音，風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全豎了起來，說話都帶著一股興沖沖的勁兒：“嫂子，我己經學會騎車了。等到了週日，我去給你們送外賣吧！你們週日不是生意最好嗎？肯定缺人手。”
“好呀。”林婉音坐在後座上，微微側著頭，聲音被風吹得有點飄，“到時候按趟給你算錢，一趟一毛，看你一天能送多少趟。”
紹華愣了一下，車把差點歪了，連忙穩住，磕磕絆絆地說：“嫂子，我不用……我不是圖錢……”他心裡著急，之前學英語的事還沒好好謝過嫂子，現在送個外賣還要收錢，這怎麼行。
“怎麼，不想掙？”林婉音笑著說，“你不送也得請別人送，沒道理這錢不讓自家人賺。”她頓了頓，語氣稍微認真了些，“不過紹華，騎車還是要注意安全，別騎太快，要看好路。”
“誒，嫂子，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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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衡剛從軍務處回來，車停在主樓門口。他剛下車，就看見陳紹華騎著腳踏車從正大門拐進來，後座上坐著林婉音。風吹著她的頭髮，她微微側著頭，正跟紹華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紹華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陳紹衡站在臺階上，沒動。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她總是這樣，對誰都不設防。這要是讓有心人看到了，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
陳紹華先看見了他，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他慌忙捏住剎車，腳踏車往前衝了一下才停穩。林婉音從後座上跳下來，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笑著回過頭：“阿衡，你瞧，紹華學會騎車了……”
陳紹衡沒有看她。
他看著紹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有沒有規矩？”
紹華的臉瞬間從紅變白，嘴唇動了動：“大……大哥……”
“以後不許帶你嫂子。”陳紹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滾回去。”
紹華低著頭，推著腳踏車，幾乎是跑著進了公館。
林婉音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己經沒了。她看著陳紹衡，眉頭皺起來：“你幹嘛呀？你嚇到他了。”
陳紹衡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拉起她的手就往內院走。他的手握得很緊，步子邁得又快又沉。林婉音被他拽著往前走，手腕掙了掙沒掙開，只好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步子穿過走廊，一路進了小樓。
回房，門關上。林婉音用力甩開他的手。
“陳紹衡，你到底什麼意思？”她先開口，聲音裡壓著火。
他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板，看著她，語氣平平的：“以後離紹華遠點。”
“為什麼？”林婉音的聲音高起來，“他就是順路帶我回來而己，你至於嗎？”
“人言可畏。”陳紹衡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他嫂子，你跟他走得太近，底下人會怎麼說？”
“我們什麼都沒做！”林婉音急了。
“我知道你們什麼都沒做。”陳紹衡看著她，目光冷，但穩，“但別人不知道。到時候別人會怎麼說？”
林婉音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她心裡委屈，紹華只是個半大孩子，騎車帶嫂子回來，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事，憑什麼要被說？憑什麼要躲著誰？
“他就是個小孩子。”她抬起頭看他，急著解釋，不懂他怎麼會想這麼多。
“他是小孩子？”陳紹衡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冷得像臘月的風，“他十五了。我十五歲的時候，己經在軍營裡殺過人了。”
林婉音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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