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會議室。
徐頌意和店裡幾個骨幹都到齊了。
林婉音站在會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她的眼眶還有一點未消的紅，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完全沉浸下來了，不是方才那個被氣哭的女人，而是這間店的老闆。
“各位，因為一些私人原因，從明天開始，我的上班時間改成早九晚三。”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這是我剛擬好的新運營方案。”
她把幾份手寫的方案順著桌面推過去，一人一份。
“第一條，每天早上九點到十點，你們幾個跟我開碰頭會，就在這間會議室。所有當天的重大決策，都在這個時間段內敲定。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拖到我走了之後再來找我——能提前定的，全部提前定。”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我下午三點走，頌意留下。從明天起，禧茶所有對外日常事務，由頌意全權處理。孔德一有任何問題，讓他找你。你做不了主的，第二天早上碰頭會我來定。”
徐頌意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孔德一能同意嗎？”
“他肯定不同意。”林婉音幾乎沒有停頓，“但他同不同意不重要。他接的是我的店，不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他管不了你。他的許可權裡沒有任免權，他不會動你——就算陳紹衡願意放權給他，他看周明的面子，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徐頌意“嘖”了一聲，沒再說話，但嘴角己經浮起了一點笑意。她聽明白了：孔德一手裡那把刀，砍不到她頭上。
林婉音繼續往下翻方案。
“第三條，孔德一不是想管貨嗎？讓他管。但是採購單以後由頌意你起草，我簽字確認，他複核。他愛複核幾遍就複核幾遍，下單的數量還是我們定。他想要刷存在感，就給他存在感，不要跟他硬頂。他說的規矩你們都點頭，回頭做不做、怎麼做，那是我們的事。”
春蘭聽到這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不就是哄著他玩嘛。”
林婉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否認。
“第西條，財務賬目全部換成頌意之前設計的那套新式表格。孔德一看不懂的那種。”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把賬本帶回去研究也好，找軍需處的人幫忙看也好，等他看懂了，我們己經做完這個季度的結算了。”
徐頌意低頭翻了翻那份方案，看到第五條的時候抬起頭來：“琳姐，那下午三點之後要是出什麼緊急的事呢？”
“問到點子上了。”林婉音把方案翻到那一頁，“第五條，每天下午三點之後，店裡出任何需要我簽字的事，一律推到第二天早上。緊急事項找頌意。實在緊急的，找小翠，讓小翠來公館找我。”
她的目光轉向小翠。
“小翠，從今天起，你把重心放在奶茶店。公館那邊的事暫時不用管了，交給底下的人去做。以後你的位置在店裡，不在公館。有什麼急事，第一時間通報我。”
小翠聽完，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小姐放心，我明白了。”
林婉音看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你和春蘭，替我把店撐起來。”
小翠又點了點頭，把那句話收進了心裡。她跟了林婉音這麼久，知道這句話不是客氣，是託付。
林婉音轉向春蘭。
“春蘭，你現在是店長，是這間店的大掌櫃。我不在的時候，店裡的事你和頌意商量著定，拿不準的再來問我。”
春蘭坐首了身子，兩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圍裙。
“孔德一不是你的上級。他在店裡，是來協助的，不是來指揮的。你可以聽他的建議，但不必事事等他點頭。”林婉音看著她，語氣放慢了一些，“他要是找你問話，你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句都不要說。他問賬目，你讓他找頌意。他問供貨商，你讓他看採購單。他要是問配方……”
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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