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婉音又有什麼壞心眼呢?她完全不知道陳紹衡會這麼想。
作為一個現代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不是“天賦異稟”,不是“經驗豐富”,也不是“身份可疑”。她只是——上——過——網。
在現代那會兒,她是個單身打工人。天天加班、趕專案,哪有時間談戀愛?可架不住網路資訊無孔不入。影片刷一刷,小說看一看,那些“小技巧”就像廣告彈窗似的,硬往腦子裡塞。理論知識攢了一籮筐,就是沒地方實習。
現在不一樣了。
她結婚了。有了名正言順的“實驗物件”。而且這個物件長得帥、身材好、對她百依百順。那些年攢下的“情侶必試小妙招”,終於有了施展的機會。
至於效果拔群?她也很意外。
可陳紹衡不知道這些。在他那個民國首男的腦子裡,理論和實踐是繫結的。一個沒經驗的人,不該有這種熟練度。他沒法理解“有人學過微積分,雖然從沒造過原子彈”。
所以他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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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這天晚上,也一夜沒睡好。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樣東西:一樣是那句“青磚伴瓦漆”,一樣是徐頌意嗑瓜子時笑眯眯的臉。
那句話鑽進耳朵裡就沒出來過。軟軟的,糯糯的,像根羽毛在心尖上撓。撓得他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對。
他想起她彈琵琶時的樣子。手搭在弦上,身子微微晃著,眉眼低垂,像換了個人似的。不是平時那個笑眯眯的、愛逗他的徐小姐,是另一個……他說不清,但就是不一樣。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是在太太那間店裡。太太說找了個賬房先生,他跟著參座過去。心想賬房先生總該是個戴老花鏡、撥算盤珠子的老先生。結果門簾一掀,是個半大不小的女孩子。
瘦瘦小小的,扎著兩條辮子,臉蛋嫩白,看著就是個還沒長開的小丫頭。一開始說話有點怯,聲音輕輕的,可那雙眼睛卻不怯,骨碌碌把屋裡每個人都看了一遍,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機靈勁兒。
他那會兒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心想:這怕還是個孩子吧?
太太開那間奶茶店,在旁人眼裡就是瞎胡鬧。全上海灘沒見過這樣的店,全上海灘也沒見過這樣的女掌櫃。現在好了,連賬房先生都是個黃毛丫頭,連算盤都不會打。就這幾個人湊在一塊兒,能把店開好,真是活見鬼了?
他當時覺得,這店撐不過三個月。這個小賬房先生,怕是連賬本都拿不穩。
可後來的事,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店沒倒,生意還越來越紅火。那個不會算盤的丫頭,鼓搗出一堆他從來沒見過的表格,花花綠綠的,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一條一條,清清楚楚,比軍務處的戰報還像樣。太太說的那些“成本核算”“利潤分析”,他聽都聽不懂,她卻能一本正經地跟太太討論半天。
她不是棚戶區出來的賣花女嗎?這些玩意兒,她從哪兒學的?
他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了。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可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像帶著鉤子。皮膚白了,整個人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她坐在臺上彈琵琶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有點……勾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
她才多大。他怎麼就能……對她起了那種心思?
他覺得自己像個畜生。
可她又是什麼時候,從一個怯生生的小孩,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他說不清。只知道現在看著她,心跳就開始亂。
這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心裡另一個聲音便開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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