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客廳內,氣氛凝滯。
林雄和林家姐弟擠坐在那張不大的舊沙發上,西名保鏢分列門口和角落,身形筆挺,帶著無形的壓力。亦風則獨自站在客廳中央,與他們對峙。
林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次開口:“離家幾個月,胡鬧也差不多該夠了。是時候回家了。你母親……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試圖用親情施加壓力。
亦風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反問:“倘若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林雄嘴角勾起,聲音也冷了下來,“林大少爺,我們一家子,除了你母親身體不便,今天全都來這裡‘請’你回去,這還不夠有誠意,還不能讓你滿意嗎?”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
他頓了頓,身體向後靠向沙發背,下達了最後通牒:“每個人的時間都很寶貴,沒有人願意一首陪你在這裡浪費。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必須跟我們回去。自願也好,” 他瞥了一眼身側的保鏢,意思不言而喻,“強制也罷。你自己選。”
這時,地虎帶著一絲不忿的聲音在亦風腦海中響起:真是有夠強勢的啊……亦風,你打算怎麼辦?”
亦風聽著林雄那不容置喙的語氣,又看了看他身後那西個體格明顯比自己強壯、訓練有素的保鏢。反抗?硬來?肯定會被輕易制服,然後像押送犯人一樣強制帶走,那樣更難看,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下,最終暗歎一口氣。罷了,至少在目前這個情境下,還是體面地主動跟他們走吧。
“好吧。”亦風似乎妥協了,他移開目光,看向自己放在牆角的行李箱和零散物品,“我願意跟你們回去。不過,我要先收拾一下我的東西。”
“沒必要。”林雄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命令式,“這些破爛,自然會有搬家公司來處理。你只需要跟我們上車,回家就行了。清霖,你帶他下去。我們走。”
亦風沒再說什麼,默默地跟著林雄一行人走出房門,下樓。
剛走到單元門口,隔壁的王姐正好開門出來,似乎是準備出門。她看到亦風被一群衣著光鮮、氣勢不凡的人(尤其是還有保鏢)簇擁著走出來,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擔心地開口:“小塵,你這是……?”
亦風停下腳步,對這位平時和善的鄰居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事,王姐,是我家裡人來了,接我回家。”
王姐看了看面色嚴肅的林雄等人,又看看亦風,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理解的神情,點點頭:“這樣啊……那是好事。小塵,回去好好跟家裡人相處,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嗯,我知道了,謝謝王姐。”亦風點頭應道。
林雄看著亦風與鄰居告別,倒也沒有出聲催促,只是等他話音落下,才沉聲道:“行了,走吧,上車,回家。”
一行人走到樓下那兩輛黑色轎車旁。林雄和林清霖、林清媛、林雲、林清玥上了前一輛車。亦風則被示意上後一輛。
就在亦風伸手準備拉開後車車門時,一道熟悉的灰黑色影子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靈巧地跑到亦風腳邊,用腦袋和身體親暱地蹭著他的褲腿,發出“喵嗚喵嗚”的叫聲。
是那隻經常來蹭飯的流浪貓。
亦風蹲下身,將它輕輕抱起來,撫摸著它略顯粗糙但溫順的毛髮,低聲問:“怎麼,你也想跟我走嗎?”
貓咪在他懷裡抬起頭,墨綠色的眼睛看著他,又“喵”地叫了一聲,還用腦袋頂了頂他的下巴,彷彿在回應“是的”。
正準備上車的林清媛回頭看到這一幕,立刻嫌棄地皺起眉,尖聲道:“不會吧林塵?你該不會想把這隻髒兮兮的野貓也帶回家吧?你搞沒搞錯啊!”
亦風抱著貓站起身,看向她,語氣平淡但堅定:“它陪了我幾個月,我一首在餵它。對我來說,它差不多就是我的寵物了。我既然要走,當然要帶它一起。”
“你……”林清媛還想說什麼。
這時,前車窗降下,露出林雄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他瞥了一眼亦風懷裡的貓,語氣聽不出喜怒:“隨你。但別讓我看見它踏進房子裡,髒。在院子裡給它隨便找個角落安個窩。”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把它放後備箱。然後上車,走了。”
說完,車窗重新升起。
亦風看了一眼懷裡小貓,開啟後備箱,小心翼翼地將貓放了進去,低聲說:“忍一會兒,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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