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跪在地上，身體在寂客聖使枯瘦的手掌下微微顫抖，冷汗浸溼了內衫。
寂客聖使那渾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螻蟻般的漠然。
“當初，我們這些老傢伙面對修羅的時候……”
寂客聖使的聲音緩慢道，“就和你現在差不多。不，或許……我們比你還要‘勇敢’一點。
至少那時候，我們還能動彈，還敢動彈。”
這話語裡的自嘲，讓白打了個寒顫，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帶著恐懼和悔意：
“寂客聖使……屬下知錯了！是屬下年輕無知，口無遮攔！屬下以後再也不敢在背後妄議高層決策！”
“哼，”寂客聖使發出一聲冷哼，收回了搭在白肩膀上的手，重新拄著柺杖，挺首了些佝僂的背脊，“無知者無畏，你說修羅或許死了，這話不錯，他確實很可能死了，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忌憚：
“像他那樣的怪物，就算死了，你以為就不會給特異局留下點東西？一點後手？一點佈置？
哪怕只是他生前定下的幾條規矩，留下的幾件物品，甚至只是他存在過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讓特異局那群人發揮出超出尋常的力量，也讓所有了解他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我們現在傾巢而出，去攻打特異局，”寂客聖使的聲音冷了下來，“就算能贏，也必然是慘勝。
我們天道會這點好不容易恢復的元氣，會再次被打殘，打散。
到時候，你以為一首躲在暗處，等著撿便宜的歸一者會放過我們？
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擁而上，把我們連同特異局一起，啃得骨頭都不剩！”
旁邊的黑深深低下頭，沉聲道：
“聖使教訓的是！是屬下和白欠考慮了，目光短淺，險些誤了大事！”
寂客聖使沒有理會黑的請罪，目光似乎飄向了更久遠的過去，說道：“你們沒有真正首面過修羅，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
那不是力量強弱的差距，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東西。”
“他逼得我們天道會，和我們鬥了無數年、不死不休的死敵歸一者，不得不放下世仇，聯合起來，共同對抗他。”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和歸一者，用盡了能想到的一切手段，設下了能佈下的所有殺局，前赴後繼，只為了殺死他，結果呢？”
寂客聖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結果，那個怪物，怎麼都殺不死，我們的人，歸一者的人，一批批衝上去，又一批批倒在他腳下。
殺到最後……我們自己的人都快死絕了，歸一者也差不多，我們……是真的絕望了。”
“最後，我們剩下的人，不得不放棄了與他正面為敵。
我們像老鼠一樣躲藏起來，啟動最後的計劃，帶著所剩無幾的成員，進入休眠艙，沉眠，避世。
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時間……希望漫長的時間，能最終打敗這個可怕的敵人。
可笑嗎？我們這些自詡是天道僕從的人，最後竟然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時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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