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北會所是辛顏的地盤,季舒韻對這裡很熟悉,輕車熟路走到了吸菸區。
找了個偏僻安靜的角落,她慵懶倚著牆壁,心底的酸澀和難過,再也壓不住。
霓虹燈灑入斑駁的光影,在她眼底碎成了一片模糊的星河。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指尖夾起細長的女士香菸,深吸一口,猩紅火光明明滅滅。
窗玻璃映出她側臉的輪廓,妖冶的紅唇微張,煙霧在唇邊繚繞,又如薄紗般纏繞過她微垂的眼睫。
為她增添一層神秘的光暈。
尼古丁似乎暫時麻痺了神經,她抬起左手,腕間一條鑽石手鍊閃閃發光,看著看著,眼裡盛滿柔情,柔軟的指腹輕輕撫摸中心鑲嵌的那顆藍寶石。
無數個夜晚,那些瑣碎的記憶像散落的拼圖,在腦海裡反覆拼湊。
似深夜裡悄悄漫上來的潮水,那道身影又一次不經意浸透所有思緒。
她的眼底慢慢染上深不見底的空茫。
良久, 她的雙手緩緩垂落,湧動的哀傷也迴歸了平靜,目光透過氤氳的煙霧望向窗外,夜空中的雪花飄飄蕩蕩,一片疊著一片。
他們分開那晚雪花紛飛,而現在已經是第五個這樣的季節。
冷寂而漫長。
菸灰積了長長一截,直至燃盡,指尖傳來一陣灼燙的刺痛感,她輕顫著回過神。
視線落到腳邊散落的一地菸灰,她無聲地抿起抹自嘲的笑,將菸蒂放到一旁,又點燃了一支。
片刻後 ,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似乎那些煩悶的情緒都隨煙霧消散,眼神逐漸慵懶又帶著嫵媚的風情。
紅唇再次含住菸蒂,嘴邊的香菸轉瞬被奪走,橘子的清香驅散了煙味,她懶懶撩起眼眸看向來人。
“不是說要戒菸嗎?少抽點。”辛顏將一瓣橘子輕抵在她唇邊,看著她揚眉笑道,“這橘子我嘗過了,味道不錯。”
季舒韻在她的目光中淺淺彎唇,含進嘴裡輕嚼慢嚥。
兩人默契地看向窗外,辛顏站在她身旁,動作自然地吸了一口拿在手裡的香菸,然後輕輕摁滅。
起初,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和過去那些年一樣,沉默又安靜地陪伴在側,看著同一片景物。
雪越下越大,如羽毛般輕輕飄浮,落到湖面上,瞬間消融,留下一圈圈的微小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街道、房屋、枝頭,世界漸漸染成白色。
不知過了多久,風吹動積了薄薄一層雪的樹枝,雪花簌簌灑落,沒一會兒,又再次堆滿枝頭。
月色寒涼,她終於開口,聲音縹縹緲緲很不真切, “我還能等到他嗎……”
茫然又沒有實感,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辛顏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是季舒韻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
她不明白——如果一段感情既看不到希望,又感到痛苦,為什麼不選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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