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很多人笑話她,你不是知道嗎?”
突然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沈沐風愣怔著笑出聲,笑裡多了輕嘲,似乎嘲諷自己居然莫名其妙說這些,站直了身低笑幾聲,“我怎麼會問你這種問題,看來真是被明洲感染了,你每天佳人相伴,怎麼會在意這種小事。”
謝承珩平靜移開目光,回答了他的問題,聲音毫無起伏,“確實不在意,也沒有過後悔。”
一絲一毫都沒有。
沈沐風還在笑,笑容淡了不少,不再說什麼。
夜色濃稠,長空如墨,星光黯淡,半彎慘淡的孤月印在天上,閃爍著寂寥的微光。
謝承珩趁夜去了老宅。
他推開那道透不出光亮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一絲聲音也沒有發出,壓抑到了極致。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他和以前一樣,站在那道麻木的身影后。
許久,是他先開了口,淡漠的沒有情緒,“您該休息了。”
謝老太太身形未動分毫,乾澀又粗糙的聲音沒有一絲生氣,“休息?程峰也叫我休息。”
“不對,他不是叫我休息,而是叫我去死。”
每一年都在盼著她死,每一次來都是看她死了沒有。
“你也想讓我死,你們父子巴不得我早點死!”
她依舊未動,從喉嚨擠出喑啞的嘶吼,“我怎麼死!”
“我不敢死,我不敢去見你爺爺,他到死都不願見我一面……”
“他怪我啊,一面都不讓我見……”
謝承珩沒有再開口,這些話他聽過無數遍,已經激不起哪怕一絲的感情。
“啪——”
謝老太太反手用力給了他一耳光,聲音變得陰沉,“我讓你做什麼?還記得我讓你做什麼!”
“三個月了?”
“她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遺傳到你母親的一點能力,廢物一個!”
“雜種!流著程峰血的雜種!”
“我當年就應該把你打死!”
謝承珩彷彿已經和黑暗徹底融為一體,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沒有任何情緒站在那。
“不是想讓我死嗎!把謝氏拿回來,我馬上就去死,滿足你們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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