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托盤放到離窗戶較近的小吧檯上，又從櫃子翻出狗糧倒了些到狗的碗裡，抱起雪團放到身旁的凳子。
“好啦，吃吧。”
季舒韻拿起筷子，一人一狗排排坐在一起，低頭各吃了自己碗裡的食物一口，又同時抬頭看向窗外。
狂風驟雨席捲著一切，花草嬌嫩的莖杆在風雨中折出詭異的弧度，似要被連根拔起，樹木不停地搖晃掙扎，閃電撕裂雲層，在慘白的光線下，所有景物都扭曲成猙獰的剪影。
季舒韻吃了幾口面，拍了拍雪團毛茸茸的腦袋，嗓音低柔，“以後回我們家，你哥哥也會陪著我們……”
雪團搖著尾巴輕輕叫了聲，又埋頭繼續吃狗糧。
季舒韻笑了笑，也拿起筷子。
暖黃的燈光灑在她們身上，這座沉悶又壓抑的房子裡，暗調的光影透出溫馨，連呼吸都是柔和的。
雪團舔了舔已經吃光光的飯碗，轉瞬繃緊了身體，連氣息也繃緊，低低吠了聲，它轉過身戒備地盯著門口出現的身影，齜著牙又吠了幾聲。
季舒韻眼睫動了動，沒有回頭，把它抱到自己懷裡，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它，另一隻手繼續拿起筷子。
她慢慢夾起麵條送到嘴邊，光線一下子暗了下去，一道陰影悄無聲息站在身後，將她完完全全籠罩。
透不進一絲光亮。
謝承珩彎身湊近她耳旁，輕輕捻起散落臉龐的幾縷髮絲，又輕輕別到了耳後，彎起嘴角柔聲低語，“好吃嗎？”冰冷的薄唇碰了碰飽滿的耳垂，低喃出另一聲溫柔的耳語，“向向……”
很輕的聲音，輕的像嘆息。
濃重的血腥味剎那間無孔不入，令人作嘔。
季舒韻斂著眉放下筷子，沒有看他，也沒有開口，抱著躁動的雪團起身，腳步剛動，手臂猛然被他抓緊。
“向向。”他又叫了一聲，啞著嗓音，像是在哄人。
向向。
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稱呼。
也是他過去只叫過一次的稱呼。
季舒韻背對著他，而他在看著她。
所有聲音彷彿突然被掐斷，連風聲雨聲雷鳴聲都被空氣吸走，只有呼吸在胸腔裡撞出悶響。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慘白的光線映入瞳孔，他們好像也被扭曲成了猙獰的剪影。
回到了過去的某天。
那一天，是季舒韻剛上初一不久，她坐在自家花園的鞦韆上一晃一晃的，看起來悶悶不樂。
忽然間， 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塞到了手上，她回過神，笑著對眼前人開口，“阿珩哥，你來啦～”
下一秒，她垂眸看著手裡的水果，皺起眉，“都說了我不喜歡吃蘋果，又給我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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