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沒有下車。
這條柏油路通往的住宅只有季家。
一年四季，都會有不少人在銀杏樹下散步、拍照、賞玩，此時的路面，前後各十幾輛汽車堵得水洩不通。
安靜無聲，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透明的弦，隨時可能崩斷。
她端坐在後座，他就站在車外，像曠野中對峙的兩頭獵豹，隔著密閉的車窗冷漠注視著彼此。
他不再開口，她也沒有動作。
似乎在等待什麼的發生。
一切都靜止了。
“小姐。”阿華面色凝重，將手機遞給她，“辛顏不見了。”
季舒韻眼睫顫了顫，視線落到螢幕上的紅點，那是辛顏的定位，此時顯示不動。
“電話打不通，我們的人把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見到她。”阿華說著，眼神看向窗外的男人。
他還安靜地等在外面，車燈黯淡，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季舒韻垂下眼瞼，沒有說話，從煙盒拿出根菸輕輕咬住，火光一閃，她扔下打火機，吸了一口。
煙霧緩緩從唇間散出，半逆著光的臉上，像是被薄霧包裹著，壓得人發緊。
燈色昏沉，菸草的味道順著喉嚨滑進肺裡，她又緩緩撥出一口帶著尼古丁的濁氣，眼裡冷靜的近乎過分。
夾煙的手按下了車窗。
頃刻間，他們的臉清晰出現在彼此的視野裡。
季舒韻的眼底沉得發暗，微瞇起眼眸， “把我的人放了。”
他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猛獸，還是不變的那句話，依舊沒有什麼溫度， “下車。”
季舒韻冷冷動了下紅唇，不再看他，垂下的眼睫在臉上落下濃重的陰影，紅唇咬住煙，菸頭火光忽明忽暗，沉沉吐了口煙霧，語氣很平靜，
“半個小時見不到她，我會讓人轟了謝家老宅。”她夾煙的手搭出車窗，輕輕一彈，“如果這還不夠，那就加上你的女人。”
她說的輕飄飄。
沒有說出名字，他也能聽懂，她說的這個女人指的是誰。
謝承珩動了，往前站了半步，高大挺拔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淹沒，聲音冷硬的像冰錐，
“我讓你下車。”
“我讓你把人放了！”
季舒韻突然一瞬猛地爆發，將煙狠砸到他身上，火星在白色布料燙了下，掉到地上，她扯住他的衣服將人猛拽到窗前，眼尾隱隱泛著赤紅，
“她少一根頭髮，我都會算在這兩個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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