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片寂靜。
謝承珩望著窗外細雨落在草地，整整幾個呼吸才收回目光，依舊一句話都沒有說。
母親。
重要嗎。
很長一段時間，他不知道什麼對自己重要。
從出生開始，對他不聞不問的父母，對他疼愛有加的奶奶，每次都沉默看著他的爺爺……
還有，季家。
重要嗎。
不重要。
都不重要。
他坐在原地，身體沒有任何動作，連表情都沒變，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空氣裡落針可聞。
程峰也站著不動，眼睫微垂，像是把所有情緒都藏進那片陰影裡，目光重新看向他時，眼眸微瞇，“你知道了。”
那些應該隨著死去的人，一起埋藏的真相。
謝承珩沒有回答，只輕輕笑了一下，靜靜看向他身後的窗外，沾了雨水的樹葉正慢慢飄落，不知在想什麼。
他沉默太久，以至於空氣都變得沉重，連時鐘的滴答聲都顯得突兀。
程峰嘴角淺淺一抽，像是笑了一下，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語不發收回目光，走向門口。
不疾不緩的步伐，沒有停頓和遲疑，他走到了門邊，拉開了那扇門，很低很低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像是沒有生命氣息的低嘆，
“覺得我噁心，為什麼還把我生下來。”
他微微頓住，轉瞬直接跨出了那道門，什麼也沒有說，很快消失在了灰濛濛的雨幕裡。
走出了他的世界。
謝承珩坐得筆直，像一座石像，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一聲嘆息最終也沒有落下來。
只留下一室沉寂。
*
陰雨連綿，持續到了中午還在下。
季舒韻掛著張臭臉，雙手抱胸走下樓梯。
她今天沒有穿裙子，修身的低腰牛仔長褲和偏灰色的收腰薄長袖，脖子圍了圈豹紋的長絲巾，頭髮也綁了起來，側紮成慵懶的低丸子頭，大圈耳環隨著她的腳步一蕩一蕩，整個人復古隨性，氣場強大，渾身上下都寫著別惹我。
季琛坐在沙發，看了她好幾眼，在猶豫要不要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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