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頭髮上，白天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沒有了，剪得很短，很短，像換了個人。
她心口突然傳來一陣悶悶的疼痛。
原本再多複雜的情緒都變成了心疼。
她停在了門口。
陳苒抬手抓了抓自己凌亂的碎髮，笑的有些傻，問她，“好看嗎？”
短而利落的髮絲被抓出細碎的紋理，露出了完整的耳朵輪廓和脖頸線條，劉海被剪的極短，幾乎與眉毛齊平，笑起來時，嘴角的酒窩透著幾分俏皮。
看不出一星半點的傷心和難過。
也看不出在飯店時她們之間那絲微妙難言的情緒。
季舒韻只是這麼看著她，沒有回答，也沒有走進去。
她身後的雪團和雪球沒有這麼多顧慮，鼻子四處嗅嗅，歡快地小步跑進去，到陳苒腳邊輕輕搖著尾巴嗅了幾下，又你追我趕滿房間亂竄。
陳苒看了眼它們，挑眉笑的溫柔，拿起桌旁一個乾淨的酒杯，輕輕倒好酒，又抬起眼看她，神色還和以前一樣。
她們看著彼此，幾秒後，季舒韻提著手裡的包，走了進去。
今晚沒有穿高跟鞋，她的腳步聲輕的幾乎沒有，慢慢走到她面前，把包放到椅子上，什麼也沒有說，抬起她的臉仔細看著。
陳苒微微仰起臉，眼睛一瞬不瞬凝著她。
沒有看到被打的痕跡，季舒韻淺淺鬆了口氣，面色沉重，眉頭一直緊鎖著，“這些年，她還一直打你？”
在飯店的時候，她以為陳苒不躲開陳婉那一巴掌是為了故意讓傅聞東看見。
她是生氣的，生氣她試圖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博取男人的憐憫。
但是後來，聽著陳婉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臉上的聲音，她逐漸想明白了，這些年，她還在承受著那些傷害。
她一直告訴她們，她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陳婉不敢再打她。
季舒韻想起以前的陳苒，以前的她膽子很小，任何事情都習慣性先道歉，每天都害怕自己做錯事，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她不再過以前那種生活，但是，但是，她受的那些傷害不是一兩年，而是二十多年，她從小就被陳婉殘忍地規訓，規訓到很多傷害已經成為她身體裡的正確意識，深深刻到骨子裡。
就像陳婉揚起手時，陳苒下意識的反應是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任她打。
季舒韻的手指蜷了蜷，從她臉上拿開，很快被緊緊握住。
陳苒先是一愣，繼而垂下眼瞼，握著她的手不放開。
她原本還打算再騙騙她，但也知道瞞不住了，她那麼聰明，今天撞見這一幕，來找她就說明想清楚很多事情。
其實，她以前反抗過，但根本沒有用。
第一次反抗的時候，她爸爸按住了她的肩膀，讓陳婉一個又一個巴掌打了下來。
那時候，好像是她救了傅聞東後不久，他把她認成了陳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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