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結束後，他們沒有馬上離開。
夜色寒涼，蘇嫻帶著季舒韻去了花房。
“你和他，是怎麼回事？”蘇嫻輕聲問她，語氣帶著關心。
季舒韻的指尖撫過一朵盛放的芍藥，看著堆滿整個房間的鮮花，每一朵都嬌豔欲滴，嘴角出現笑意，“畢竟結婚了，正常相處而已。”
她像是不知道他們默許她和謝承珩培養感情一樣，話語多了幾分凝重，“我出生在季家，從小訂下的婚約選的都是家世相當，他是最符合的人選，和他結婚也沒有什麼不可。”
喜歡和有利於季氏發展之間，優先考慮的，應該是季氏。
“可是，你之前，你不喜歡他，”
季舒韻淡然打斷她的話，臉上還帶著笑意，“媽媽，喜歡真的重要嗎？”
她沒有看蘇嫻，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聲，“我們出生的家庭，合適才是最重要。”
如果是以前，她還會考慮要不要喜歡，現在嘛，有用就行。
蘇嫻站在她身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生日那天在季家鬧了一場，謝承珩第二天去見了季琛，也來見了她。
對於他曾經犯下的錯，以及之後和她的婚姻，他都做了解釋。
態度不似當年，不似他說喜歡季舒韻時那般滿眼愛意，也不似他跪求退婚時的決絕。
是一種要讓一切走上正軌的平靜。
那些話，很難讓他們相信，但又不得不默許。
沉默良久，她終是嘆氣道，“生不生孩子，應該你自己做決定，不要聽信他們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季舒韻看著指尖的花朵，輕聲說道，“您和賀叔叔結婚快六年了，這些年，他對您情真意切，賀家人也對您很照顧，媽媽，您還放不下嗎？”
她突然提起這些，也是第一次說出這種勸她的話，蘇嫻臉色白了又白，穩住聲音問，“怎麼提起這些了？”
“因為我和謝承珩的事，把賀家牽扯進來，”季舒韻頓了一下，感慨道，“媽媽當年選擇再嫁他，是喜歡的吧？因為爸爸生病，您似乎又心軟了……”
五年的壽命，也許比五年長，也許比五年短，也許某一天，季琛會突然離開她們……
害怕他離開，又恨他做出不忠之事， 她們母女，好像都陷在這層怪圈之中。
無法做到真正的放下，又無法，徹底厭棄他。
她看向蘇嫻。
蘇嫻垂下了目光，在季舒韻說完最後那句話，她也看著眼前的滿室繁花。
這些景色季琛曾經都給過她，關於愛情和婚姻，他曾經都做到了極致的好，好到無法有人能取代，取代曾經的季琛。
她恨他，也無法原諒他，但她的心裡，卻又無法再裝下別的人。
蘇嫻無聲嘆了口氣，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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