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的冬天,一場雪總是說來就來,毫無徵兆。
細細密密的碎雪,無聲無息落著,連風都輕的近乎消散,天地顯得格外靜謐。
季舒韻是在一陣餓意中甦醒,眼睫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望著上方的穹形天花板,有一瞬的茫然。
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邊,剛睡醒,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她眨了眨眼睛,想要抬手揉揉眉心,愣住一瞬,偏過頭看向床沿。
祁政閉著眼趴在床邊,握緊她的手貼著半邊臉頰,睡顏安寧。
她靜靜看著他此時睡著的樣子。
像被春日溫暖的日光包裹,他睡得很安穩,眉眼溫順舒展,五官線條柔和流暢,連下頜線條也是柔和的,沒有一絲鋒芒。
此時的模樣才更像從前。
五年多了,再怎麼掩飾,眉眼間的鋒利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
在她面前,依舊溫柔如初,好像也多了些小心和害怕。
看著看著,她輕輕側過身面向他,抬起另一隻手,將滑落他臉頰的一縷髮絲挑開,動作很輕,手停在他臉上方,隔著一些距離,沒有收回。
她一瞬不瞬凝著這張臉的每一處,手指微微蜷縮,又慢又輕地,觸碰他熟悉的眉眼,又輕輕地,一寸一寸描摹這張臉的輪廓。
房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怕驚擾了睡著的人,她手指慢慢蜷起,想要收回手,卻在下一瞬,被溫暖的手掌握緊。
祁政睜開了雙眼,帶著她的手,將整個手掌貼在他的臉龐,滿含著依戀和思念,緊緊貼著她的手心不放。
他的眼裡無半點剛睡醒的樣子,溫柔凝著她,眼底盛滿愛意和深情,柔情似水又安靜厚重。
一呼一吸之間,所有溫柔的情愫直白虔誠地凝在這雙溫潤如玉的眼眸裡。
季舒韻呼吸微頓,手心感受著屬於他的溫度,沒有移開目光。
他們沉默相視。
回國這段時間,除了在辦公室的那兩次,相伴的這幾天,他們的心彷彿如從前那般靠近,又像沒有,似乎隔了一層無形的距離。
那道距離,熟悉得心口發顫,又陌生到不能觸碰。
此時此刻才像真正屬於他們兩人的時間,沒有別人,只有他們,也沒有了擋在他們中間的那些障礙,她對他也露出了柔軟的一面,滿心滿眼只有他。
不知不覺間,祁政鬆開了手,起身緩緩湊過去。
他們的視線不曾分開一下,他俯下身,一點點靠近,手掌輕柔覆上她的臉。
慢慢地,呼吸越來越近,他的拇指指腹似碰非碰著她唇瓣的輪廓,微微低頭,動作放的極慢,鼻尖先輕輕相蹭,再錯開,每一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緩緩落下……
只差了一點,最後快要貼上時,她偏過臉避開了,呼吸變得幾不可聞。
祁政的唇堪堪擦過她的臉頰,很輕很輕。
數秒後,他撫著她的髮絲,溫柔的嗓音帶了些啞,貼在耳旁,“起床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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