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妖坐在比人還要好的包廂裡,坐在比人還要高的位置上。它們甚至被喂得挑食了,不是最嫩的幼童,不是天資最好的修士,連嘴都不願意張。”】
【你看了眼陳執事,她的目光落在茶杯上,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在聽你說話。】
【但你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也微微泛白。】
【你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這些事,獵妖司的執事們難道不知道嗎?府衙的官員難道不知道嗎?還是這青楓城之內的百姓們不知道呢?”】
【答案誰都清楚,只是沒人把這些東西捅出來罷了。】
【獵妖司的人要維持著自己臉面,府衙的人要保住自己的烏紗帽,百姓們則是控告無門。】
【誰說誰就得死,還有誰會說呢?】
【長劍嘖嘖稱奇:“咱們不是就去過一次嗎?這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上次模擬清算的時候記下的。】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你看著陳執事,問:
“執事,您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是來告訴我獵妖司要抓我了,還是來聽我說這些您早就知道的廢話的?”】
【她抬起頭,看著你。】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被捅破的尷尬,這是你早就猜到的,可出乎你意料的是她身上幾乎透進骨子裡的疲憊。】
【這種疲憊很少出現在陳執事身上。】
【起碼上次模擬你們相處了那麼多年,你也只在她根基受損時見過一次。】
【你忽然想起來上次模擬時你和陳執事喝過許多次酒,大多時候你們都是淺嘗輒止,互相抱拳目送對方離開。】
【但也有幾次喝得酩酊大醉,你半夜醒神時聽到陳執事口中唸叨著什麼。】
【因為喝得太醉,她的口齒含糊,你只能隱隱聽到什麼“早”啊、“悔”啊之類的話。】
【當時你還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如今再見到這個時間的她,你恍然驚覺。】
【這個從來剛烈、看似灑脫的陳執事,在與你交好的那些年裡,是不是一次又一次藉著衣袖的掩飾,將自己的悔與恨一同咽入腹中?】
【你抬眸看了看陳執事的神色,她的唇緊抿著,顯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世上本沒有人能理解陳執事。】
【上次模擬和她相處多年的那個你不懂她,與她的關係明顯不一般的秦昭不懂她,獵妖司的那些執事更不懂她。】
【可是你能夠一次又一次地模擬,就能一次又一次地看清她。】
【上次模擬你看清了她的正直,這次模擬你看清了她的軟弱。】
【你不知道她和秦昭之間到底有什麼,但你知道她不願意去找秦昭,也知道多年之後她會因為這件事痛恨自己。】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瞭解,總是充滿機緣巧合。】
【有時候一輩子都沒想清楚的事情,可能就在某一天忽然想通了,比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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