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勇敢
戲臺撤去，鳳來相公帶了趙翡、陶陶去廳堂。
“趙女郎，喝煎茶麼？”鳳來相公問道。
“甚好，多謝。”趙翡笑靨如花，眼波流轉。
於是，鳳來相公就著案几，取出鎏金銀茶罐、鎏金銀茶籠、鎏金銀茶碾、鎏金銀茶羅、鎏金銀龜盒、鎏金銀鹽臺、琉璃茶盞，依次排開。
接著，他稍微攏起袖子，左手執著火夾，從鎏金銀茶罐夾出一隻蒸青團茶餅，擱置在風爐上烘烤，右手打起一柄象牙編織嵌象牙染雕柳燕圖團扇扇火。
爾後，他將烘烤過後的茶餅，用木槌敲成碎塊，放置在鎏金銀茶籠。然後，拾起鎏金銀茶碾，將敲碎了的茶餅碾成粉末，再用鎏金銀茶羅篩成細粉，小心翼翼地倒入鎏金銀龜盒裡。
第一沸，燒開清水，加入少許雪鹽，水珠如魚目蟹眼；第二沸，鹽水再度燒開，水泡如湧泉連珠；第三沸，先是舀出一瓢水備用，然後握著竹夾，在茶鍋中心攪動，形成旋渦，再順著旋渦，舀一勺茶粉倒下去，水汽如騰波鼓浪。
“少鹽，鳳來相公。”趙翡笑靨如花，眼波流轉。
“我也是。”陶陶語氣軟糯。
語罷，鳳來相公推了琉璃茶盞，分給趙翡和陶陶。
“我是從長安逃出來的。正如外界傳言，我一直潔身自好，向來是推拒貴人的宴席。不曾想，有知交好友，為了攀附權貴，哄我去家宴，我本來就不悅，又為了知交好友，喝下一碗蘭生酒，昏迷不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客房，龍鳳蠟燭燒得噼裡啪啦響，還有溫柔香和迷迭散的香氣，我反抗不了……”鳳來相公說到最後，纖纖玉手顫抖個不停。
溫柔香的成分是沉香、蘭花、丁香、茉莉、玉蘭花、桂花、蜂蜜。蘭花、茉莉、玉蘭、桂花皆採用鮮花，投放石臼，搗成花泥。丁香研磨成細粉，沉香研磨成粗粒，然後將丁香細粉和沉香粗粒混合一起，置於花泥中繼續搗碎，加入適量蜂蜜，合成香丸，壓成香餅，壓幹之後再烘乾，方可出成品，多半是用於薰染。
迷迭散無毒，香氣清淡，燃燒過後，毫無蹤跡可尋。
溫柔香混和了迷迭散，那是致命的情藥。
“一個兩個三個，平日裡我瞧不上的，都肆意玩弄，花樣百出，露出極其醜惡的嘴臉。我當真是厭惡極了他們這些臭男人，自個兒也再不想當男人了。所以，那個時候，我是想尋死的。我趁他們睡著了，從視窗跳下去，沒有死成，衣衫被掛樹上了。我想著，既然老天不讓我死，那我就逃吧，逃出長安，逃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重頭再來。於是，我一路漂泊，去了東萊郡，幾番打聽之下，找到了綠天書館這個安身之地。我開始男扮女裝，當個嬌柔女人。我甚至尋了藥方，將自己的嗓音改變，柔軟又細膩。”鳳來相公將琉璃茶盞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額頭依然冒著冷汗。
“鳳來相公很幸運，也很勇敢。”趙翡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