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軟弱
“廣目到了胡市，直奔人牙子，買了一個容顏姣好、年紀尚輕的大晉小女郎。那大晉小女郎，生母是大晉人，生父是東瀛人，自出生便被拋棄，由戲班子收養，學了幾年唱戲。可惜，大晉小女郎得罪了戲班子的花旦，被賣了出去，輾轉幾手，淪落到胡市。”於翠微娓娓道來。
“既然是容顏姣好、年紀尚輕，又會唱戲，應當很多人追捧才是。”趙翡託著桃腮，眉頭微蹙。
“模樣太豔麗了，性子又是軟弱，任由男主人揉搓，惹得女主人不快。而且，她去哪一家，哪一家就鬧和離，在人牙子那裡傳開了，誰敢買下。”於翠微淡淡地道。
趙翡聽後，唏噓不已。
這年頭，不太平，長得好看，反而有罪。
“那大晉小女郎，給廣目唱了一個晚上的戲曲。她不會說北蠻話，只會說大晉話。例如《竇娥冤》、《漢宮秋》、《趙氏孤兒》這些悲情戲曲，配上她那副酥軟入骨的腔調，教人憐惜。”於翠微繼續道。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蹠、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這是《竇娥冤》。
呀！俺向著這迥野悲涼。草已添黃，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蒼，人搠起纓槍，馬負著行裝，車運著餱糧，打獵起圍場。他、他、他，傷心辭漢主；我、我、我，攜手上河梁。他部從入窮荒；我鑾輿返咸陽。返咸陽，過宮牆；過宮牆，繞回廊；繞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黃；月昏黃，夜生涼；夜生涼，泣寒蜇；泣寒蜇，綠紗窗；綠紗窗，不思量！
這是《漢宮秋》。
呀，見孩兒臥血泊。那一個哭哭號號，這一個怨怨焦焦，連我也戰戰搖搖。直恁般歹做作，只除是沒天道！呀，想孩兒離褥草，到今日恰十朝，刀下處怎耽饒，空生長枉劬勞，還說甚要防老。
這是《趙氏孤兒》。
“廣目破天荒納了她為良妾，當晚寵幸，叫水三次。”於翠微語氣淡然。
妾室分為貴妾、良妾、賤妾。
賤妾可以隨意發賣，比通房丫頭的地位高不了多少。
但是，良妾是可以銷燬賣身契的，保留自由之身。
“是她殺了廣目嗎？她要是有這個膽子，就不會被人賣來賣去。這世道，是不容許普通小女郎生得好看，遭人惦記。可是，她完全可以自毀容顏，在臉頰上留一道淺淺的疤痕也好，她的日子便可以好過一點。”趙翡託著桃腮，眉頭緊蹙。
“廣目死在床上，赤身裸體，腹部中了一刀，湊巧刺破心臟。據仵作描述，下手很快，乾淨利落。北海郡官府不想尋找兇手，乾脆就料定是這位大晉小女郎殺的。反正，這位大晉小女郎是個孤女，又不知所蹤。所以，從北海郡到東萊郡，再到山陽郡，兩個北蠻兵、三個東瀛兵、四個大晉兵的組合，叫作玉戈團，挨家挨戶地尋找這位大晉小女郎。”於翠微逐漸冷了嗓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