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天渠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冷輕凝，見她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便偷偷以傳音入密對林奕道：“林長老，這些靈源石，便當是宗門給你的啟用資金。”
“培育靈草需耗費不少心力，若有需要特殊培育環境的，可動用一半的靈源石改造小界靈脈。至於另一半便當做是本座給你的賠禮，輕凝長老她性格便是這般，對誰都嚴苛提防，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在凌霄渡內轉了一圈，加之對《蘊界法》有了初步瞭解，林奕早已能判斷出靈源石的價值。
此物頗為珍貴稀有，必須是誕生了自我意識的世界，才能凝聚出蘊含本源之力的靈源石，尋常小界根本無法孕育。
以如今天靈宮的窘迫情況來看，奈天渠能偷偷拿出這麼多枚靈源石來補償他，還真是用心良苦。
林奕心中微動，也以傳音回敬：“多謝掌教厚待，林奕定不姑負所託。”
“無需多禮。”
奈天渠擺了擺手，見身後的冷輕凝似是未曾察覺他的小動作，這才抬頭，神色鄭重地叮囑道：“對了，回去後，你可別長時間閉關，過些時日本掌教還會來尋你，有要事尋你幫忙。”
“明白。”林奕躬身應下，隨即轉身踏空，朝著靈藤世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林奕的身影消失在潮汐靈海中，奈天渠正欲折返踏入凌霄渡，身後卻傳來冷輕凝清冷的聲音。
她依舊遙望著靈藤小世界的方向，眉峰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意外：“掌教師兄，此方小界不過彈丸之地，連稍大些的秘境都比不過，如何能養出一位帝境？”
奈天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眸光沉沉，緩緩搖頭：“不知道，料想是此界得天獨厚，竟硬生生孕育出了完整的自我意識，如此才能讓生靈在沒有高階傳承加持的情況下，僅憑世界本源之力便踏破帝境門坎。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冷輕凝追問。
“可惜了林長老這般天賦。”
奈天渠語氣裡滿是惋惜：“此界終究是太小，底蘊太薄，哪怕得了我傳的《蘊界法》，他往後的修行路也註定舉步維艱，後續想再進一步難如登天，這輩子都要綁死在這方小世界裡，怕是沒機會見識靈海域外天地之潦闊了。”
冷輕凝聞言，周身冰寒氣息淡了幾分，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世界小又如何？掌教師兄莫不是忘了，三萬年前我天靈宮何等鼎盛，坐擁兩座完整大界、幾十座小界，靈韻充沛，強者如雲，到頭來不還是被仇敵聯手攻破界門，焚了宗門駐地，險些斷絕傳承？”
她抬眼望向潮汐靈海深處翻湧的氣流，聲音輕了些：“若守著一方安穩小界，哪怕偏僻貧瘠，能安穩修行、不受追殺漂泊之苦，於生靈而言，已是天大的福氣。比起我們這般守著殘破洞天、靠著冰封苟延殘喘，林奕能得一方專屬小界紮根，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奈天渠聞言一怔，隨即苦笑搖頭，顯然是不願意爭執這個話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色重歸凝重：“輕凝師妹，世道容不得安穩，敦煌域的追兵還在幾大域邊緣遊蕩，再過數月你去坤龍域採購，少不得要遇上麻煩，林奕跟著你，好歹是一尊七階帝境助力，陌生面孔，有他在，你也能少幾分兇險。”
“還有，之後你對待他，切勿失禮，畢竟先前那個出賣我們的，與他無關。”
冷輕凝眸色一凜，頷首應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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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奕折返靈藤小界後，並未急於閉關，反倒立身於世界胎膜之上，遙遙眺望著虛空之中的凌霄渡。
直到那艘如太古龍脈般的鉅艦緩緩啟航，周身符文亮起，破開潮汐靈海的混沌迷霧，漸漸化作一點金光消失在天際深處，他才收回目光，沉聲開口：“出來吧。”
話音落，兩道磅礴氣息自胎膜之下湧動而出，榕龍那參天般的龍軀盤旋升空，鱗甲泛著蒼翠綠光，建木則紮根虛空，枝幹舒展間撐起一片濃郁生機。
二者方才因忌憚奈天渠，一直隱匿不出。
“林主，這巨船上的人到底是什麼來歷？”榕龍率先開口，藤蔓龍軀在虛空微微盤踞，龍眸中滿是凝重。
方才凌霄渡那跨越萬古的蒼茫威壓，哪怕隔著世界胎膜，也讓它忍不住發怵，震撼著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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