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解剖室裡的白熾燈總是亮得有些刺眼。
那名304路公交車司機的屍體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他的眼睛依然瞪得老大，那種臨死前的恐懼，就算是死後也褪不去。
林川換上了全套的防護服。他沒有馬上動刀，而是站在解剖臺前，仔細觀察著屍體的面部表情。
“川兒，這人真是被嚇死的啊？”周建國站在旁邊，端著個保溫杯，但沒心思喝。這案子透著一股子邪氣，讓他這老刑警心裡也有些發毛。
林川點點頭。
“醫學上確實有‘嚇死’這種說法。人在受到極度驚嚇的時候，交感神經會異常興奮，大量分泌腎上腺素。這會導致心跳突然加速、血壓飆升。如果死者本身心臟就不太好，很容易引發急性心肌缺血，或者是室顫，瞬間斃命。”
林川拿起手術刀。“不過，為了排除其他可能，常規的毒理和病理檢查還是得做。”
刀鋒劃過。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川對司機的屍體進行了非常細緻的解剖。
沒有內出血。胃裡只有一些沒消化完的晚飯。血液和胃容物提取液經過理化實驗室的快檢，沒有發現任何常見的毒鼠強、氰化物或者安眠藥成分。
心包膜開啟後，林川指著心臟的位置。
“看這裡。冠狀動脈有輕度的粥樣硬化，心肌上有散在的點狀出血。這是典型的心源性猝死特徵。他生前有高血壓和輕微的冠心病。”
林川放下刀，摘下沾滿血跡的手套。
“結論很明確。他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周建國嘆了口氣，剛想說話。
林川走到旁邊的物證臺上，拿起從死者身上脫下來的那件公交公司制服。
他開始仔細翻找制服上的每一個口袋。
在左邊胸口的那個內袋裡，林川摸到了一個小布包。
他把布包掏出來開啟。裡面竟然是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符紙上用硃砂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懂的符咒。
“這是啥？平安符？”周建國湊過去看了一眼。
“老周，一個開夜班公交車的司機，身上帶著這種東西，說明什麼？”林川捏著那張符紙。
“說明他平時開車就覺得害怕，或者他覺得這條線上不乾淨。這三十西路末班車，有說法？”周建國也是老江湖了，一點就透。
林川把符紙裝進物證袋。
“這得去查公交公司才知道。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那五個憑空消失的乘客到底是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上午九點。重案組辦公室。
趙猛頂著兩個黑眼圈，把一摞資料“啪”地摔在桌子上。他昨晚連夜帶著人排查了那些留在公交車上的遺留物品。
“林哥，周隊。那五個人的身份都核實清楚了。”趙猛灌了一大口濃茶提神。
“那個帆布公文包裡有工廠的工資報表，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叫李建明，是市郊紅星化工廠的會計。昨晚他因為月底對賬加班，趕的末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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