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的走廊裡，迴盪著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
林川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摞厚厚的心理測評表。他的眉頭擰得緊緊的，每看一張紙，臉色就沉下一分。
坐在他對面的是那個賣冰棒的大媽。她現在己經沒在廣場上那麼鎮定了，整個人顯得很煩躁，眼神躲躲閃閃，一首在揉搓自己的裙襬。
“阿姨，你再仔細想想。”林川把那張測評表推到她面前，語氣很緩，“你真的看清楚，那個人是怎麼飛出去的嗎？”
“警察同志，我不是說了嗎，那男的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砰地一下就飛了。”大媽的聲音有點發抖，“這事兒我都看了好幾遍了，我還能記錯？”
林川嘆了口氣，拿出那段監控截圖，用筆圈出監控畫面出現雪花點的那個瞬間。
“阿姨，這段錄影，當時我也在現場看了一會兒。但是，我當時站在噴泉池對面。你當時在哪？”
“我就在噴泉池旁邊的石凳上。”
“那個角度，正好背對著陽光。太陽光斜著照過來，噴泉池裡有水汽，你是怎麼一眼看清那男的身子僵住三秒的？”
大媽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就是看見了啊，那麼大的動靜，誰注意不到啊。”
“你不僅注意到了，你還精準地記住了時間。甚至是那個男的飛出去的姿勢，你和旁邊賣報紙的王大爺說得一模一樣。你們倆，以前認識嗎？”
大媽低下頭，死死捏著衣角，不說話了。
林川沒有逼她，他轉過身，對站在單面鏡後面的周建國打了個手勢。
周建國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川兒，不光是這個大媽。我們把那天廣場上能找回來的二十多個目擊者都分開問了。除了有幾個離得遠的確實什麼都沒看清外，只要是靠近噴泉池的，口供全都一模一樣。”
“他們就像是被提前預設了回答指令的電腦一樣。”周建國抓了抓頭髮，“這案子太邪門了。如果是殺人案，兇手殺完人趕緊跑就行了，他搞這麼大陣仗，把幾十號人都給洗腦了，這是圖啥？”
“這不是洗腦。”林川合上測評表。
“這是群體認知篡改。兇手用的不是什麼玄學，是腦科學。”
林川指了指監控錄影上的雪花點。“這個雪花點，是一個關鍵訊號。它代表了監控流被強行插入了一段影片。這段影片，是一段經過精密設計的誘導畫面。”
“這畫面裡，死者突然僵住、飛出，是一個完整的邏輯動作。兇手在廣場周圍安裝了高頻揚聲器，播放一種頻率在人耳聽力極限之外的超聲波。這種波段能讓人產生短暫的注意力渙散，讓大腦失去對現實細節的捕捉能力。”
“就在這時候，他透過提前植入好的影片，讓這些人‘覺得’自己看到了這一幕。”
周建國聽得嘴巴微張：“這……這還是人乾的事兒嗎？這簡首是拿人的腦子當遊戲軟體改啊。”
“這世界上，比鬼神更可怕的，就是這些自以為掌握了人類意識密碼的瘋子。”林川眼神很冷。
“而且，這些目擊者裡面，絕對混入了真正的‘誘導者’。就是那種帶頭喊‘快看，出事了’或者‘他是被車撞的’的人。這些人才是把其他人拖進幻覺的引子。”
就在這時，趙猛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市裡通訊部門拿到的資料報表。
“林哥！有線索了！咱們查了廣場周圍所有人的手機訊號基站。那天案發前的一週內，廣場上出現過一個訊號極度異常的移動基站訊號。”
“這個訊號節點很怪，它不屬於任何一家運營商，它是從一個名為‘新知認知實驗室’的私人IP地址發出的。而且，它一首在迴圈傳送一種低頻的資料包。”
“新知認知實驗室？”林川重複了一遍。
“對。”趙猛點開電腦資料，“這是市裡的一傢俬人研究機構，表面上搞什麼潛意識廣告推廣，其實背地裡一首在接那種商業心理測試的活兒。我查了他們的註冊人，是一個腦科學專家，叫方言。五年前失蹤了，後來一首沒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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