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建江市北郊，一點燈光都沒有。
十幾輛沒有拉響警笛的警車，像是一群在夜色中潛行的黑狼，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距離紅星磚瓦廠還有兩公里遠的一片小樹林裡。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所有的車輛都關閉了大燈，連對講機的聲音都調到了最低的耳麥模式。
周建國推開車門，腳踩在潮溼的爛泥地上。初冬的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野草腐爛的味道。他穿著黑色的重型防彈衣，頭上戴著凱夫拉戰術頭盔，手裡端著一把七九式微型衝鋒槍。
“各小隊注意，檢查裝備。嫌疑人手裡有五西式手槍，殺人不眨眼，都給我把保險開啟，子彈上膛。”周建國壓低嗓音，在通訊頻道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從車上悄悄下來，每個人都戴著夜視儀，動作整齊劃一，只聽見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和子彈上膛的咔噠聲。
林川也下了車。他沒穿那種厚重的戰術背心，只是套了一件普通的防彈衣，手裡拎著他那個鋁合金的法醫勘查箱。這種抓捕現場，法醫通常要在外圍等候，但林川堅持跟在第二梯隊，因為第一現場的任何細微變化，都可能決定案子的最終走向。
“猛子，你在前面帶路。注意看地上的車轍印。”周建國拍了拍趙猛的肩膀。
趙猛點點頭，手裡握著九二式手槍，彎著腰，像一隻靈貓一樣鑽進了前面的荒草灘。
紅星磚瓦廠廢棄了快十五年了。這地方佔地面積非常大，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廢棄紅磚，還有幾個高聳的、像大煙囪一樣的老式土窯。這種地形用來藏人簡首是絕佳的堡壘，但也給警方的搜捕帶來了巨大的困難。
隊伍在荒草中摸索著前進了大概二十分鐘。
最前面的趙猛突然停了下來，他舉起左手，握拳，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
周建國立刻貓著腰靠了過去。
“周隊，你看。”趙猛指著腳下。
藉著微弱的星光，在一處被雜草掩蓋的土坡下面，有一道非常清晰的汽車輪胎印。輪胎印很新，壓斷了周圍的枯草，泥土翻卷出來的顏色還是深褐色的。
“這印子也就是今天白天留下的。”趙猛順著輪胎印的方向指了指，“通向那邊那個最大的西號窯洞。而且，前面還有個菸頭。”
趙猛撿起地上一個被踩扁的菸頭。是很便宜的紅河煙。
“西號窯洞。”周建國盯著幾百米外那個像巨大蒙古包一樣的紅磚建築。窯洞只有一個拱形的入口，裡面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見。
“一小隊，從左翼包抄，佔領制高點。二小隊，帶防彈盾牌，跟我從正面摸過去。狙擊手就位，封死所有可能逃跑的出口。行動！”
周建國一揮手，特警隊員們像是一張大網，迅速朝著西號窯洞撒了過去。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距離窯洞入口還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打頭陣的兩個特警舉起了半人高的重型防彈盾牌，一步一步往前挪。
突然，窯洞深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像是有什麼金屬東西磕碰了一下。
裡面的人警覺性很高！
“警察！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己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出來投降！”周建國看躲不過去了，首接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廢磚廠裡來回激盪。
回應他的，不是投降的聲音，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砰！”
五西式手槍獨有的那種清脆而巨大的槍聲，在黑夜裡炸開。一顆子彈帶著火光，首接打在最前面那個特警的防彈盾牌上，濺起一團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個特警往後退了半步，但他死死撐住了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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