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重案組的會議室裡，菸灰缸早就塞滿了菸頭。排風扇呼呼地轉著，可屋子裡的煙味還是嗆得人首咳嗽。
趙猛把兩盤剛從長途客車上取下來的錄影帶，塞進了會議室那臺老式的松下錄影機裡。這是陽城火車站和臨州快捷酒店傳過來的監控備份。
那個年代沒有現在的天眼系統，監控探頭少得可憐，畫質也是那種帶著雪花點的黑白或者低畫素彩色。
電視螢幕閃了兩下，出現了陽城火車站售票大廳的畫面。
畫面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三點十分。
售票視窗前排著長隊。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黑色西裝褲的男人走進了監控畫面。他個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頭髮是三七分。
男人走到售票視窗，遞進去一張身份證，然後微微抬起頭，似乎在跟售票員說話。
雖然畫面有些模糊，但當那個男人抬起頭的一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那張臉，跟法醫解剖臺上躺著的陳斌，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管是眉眼、鼻樑，還是那種略微有些發福的下頜線，完全一樣。
趙猛按下暫停鍵，把畫面定格。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兩個女警扶著一個眼睛哭得紅腫的女人走了進來。這是陳斌的妻子，王麗。
周建國站起身，指著電視螢幕上的定格畫面。
“嫂子，你仔細看看。昨天下午出現在陽城火車站的這個人，是你愛人陳斌嗎？”
王麗湊近了電視機。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有些模糊的人臉，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她捂著嘴，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他……就是老陳。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老公沒死對不對？他就在監控裡啊！”王麗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螢幕上的男人，“你們看他那個肩膀，老陳早年得過肩周炎，他背這種沉包的時候，左邊肩膀總是習慣性地往上聳一點。還有他那個三七分的髮型，頭髮簾總是擋著一點右邊的眉毛。這就是他啊！”
聽到王麗這麼說，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非常詭異。
死者的親老婆，透過相貌和一些非常私人的生活體態習慣，百分之百確認了監控裡的人就是死者本人。
可是，那具被砸碎了後腦勺、腿骨裡挖出鈦合金鋼板的屍體，現在就冷冰冰地躺在樓下的法醫中心冷庫裡。
兩名女警把情緒崩潰的王麗扶出去休息了。
會議室的門一關，幾個年輕的刑警就開始交頭接耳。
“這咋回事啊？人到底死沒死？”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嫂子也認了。該不會是……法醫那邊弄錯了吧？”一個年輕警員壓低了聲音，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林川。
“是啊，那塊鋼板萬一是同批次的序列號打重了呢？”
這些議論聲雖然小，但全落在了周建國的耳朵裡。周建國眉頭一皺，剛想發火拍桌子。
林川卻先動了。
他放下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沒有生氣，臉上連一點波瀾都沒有。他首接走到錄影機跟前，把錄影帶退了出來。
“走。去技術科。”林川拿著錄影帶，只丟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出了會議室。
周建國和趙猛趕緊跟上。其他幾個心裡犯嘀咕的刑警也大步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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