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江市郊外的長江回水灣，這段水域水流平緩，平時江面上的枯枝爛葉、生活垃圾，順著水流全都在這塊灣子裡打轉。
天剛矇矇亮，江面上霧氣很大。市環衛局的一艘鐵皮打撈船正慢慢悠悠地在江面上作業。
船頭站著兩個穿著橘紅色救生衣的工人，正拿著長柄的網兜往船上撈那些發臭的塑膠袋和死魚。
“老劉，底下有個大件，網兜撈不動，上鐵鉤子！”一個年輕點的工人衝著後面喊了一聲。
叫老劉的工人走過來，手裡拿著帶倒刺的粗鐵鉤，順著水面就紮了下去。鉤子在水底下探了半天，猛地掛住了什麼硬東西。
“嘿！死沉死沉的。搭把手！”老劉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兩個人合力，加上船上的小型捲揚機，吭哧癟肚地拽了十幾分鍾。水面上“嘩啦”一聲，一個龐然大物破水而出，重重地砸在打撈船的鐵甲板上。
這是一個藍色的鐵皮大油桶。就是那種工地上常見的裝化工原料的二百升大桶。
桶身上長滿了綠色的水藻，還掛著不少爛泥。最奇怪的是，這油桶的蓋子並不是蓋上去的，而是被人用電焊，沿著邊緣死死地焊了一整圈，焊縫粗糙得像一條醜陋的大蜈蚣。
“這啥玩意兒？誰把廢油桶扔江裡了？這麼重，裡面裝的啥？”年輕工人拿腳踢了踢油桶。硬邦邦的，發出一陣沉悶的迴音。
“管它裝的啥，割開看看。萬一裡面是啥值錢的銅鐵廢料，咱們還能賣點廢品錢。”老劉是個財迷，首接從船艙裡拖出了氣焊裝置。
藍色的火苗噴出來，老劉戴著護目鏡，順著那條焊縫開始切割。
刺鼻的金屬燒焦味散開。割了大概十來分鐘，桶蓋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
就在蓋子掀開的那一瞬間，一股讓人首接把隔夜飯吐出來的惡臭，像炸彈一樣噴了出來。
“嘔——”
年輕工人沒防備，首接趴在船幫上大口大口地吐酸水。
老劉也受不了，捏著鼻子退出去好幾步。等味兒稍微散了一點，他才大著膽子湊過去往桶裡看。
桶裡面並沒有什麼廢鐵廢料，而是灌滿了灰白色的、早就凝固得硬邦邦的水泥。
而在那堅硬的水泥正中間，赫然露出一截慘白的東西。
老劉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腿一下子就軟了，一屁股跌坐在溼漉漉的甲板上。
那是一截人的大腿骨。上面還掛著幾絲泡爛發黑的碎肉。
不到一個小時，尖銳的警笛聲撕破了回水灣的寧靜。
幾輛警車停在江邊的爛泥灘上。周建國帶著重案組的人火速趕到。西周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看熱鬧的村民被遠遠隔開。
林川拎著法醫勘查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那艘打撈船。江風吹著，但他似乎根本聞不到那股刺鼻的屍臭味。
周建國站在油桶邊上，看著裡面那塊包裹著骨頭的水泥，臉黑得像鍋底。
“真夠狠的。殺人，裝桶，灌水泥，沉江。這是道上標準的滅口手法。”周建國點了一根菸，狠抽了一口。
“川兒，這案子難辦了。水泥糊得這麼死，屍體在裡面怕是早爛成一鍋粥了。”
林川沒說話，他戴上雙層橡膠手套，仔細觀察了一下油桶邊緣的焊縫和水泥的凝固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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