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最後用筆重重地點在建江市的位置上。
“真正屬於我們建江市本地或者周邊水土特徵的死者，只有五個人。”
這番話說完，防雨棚底下死一般的寂靜。
副廳長的臉色變得鐵青，拳頭捏得死緊。
“跨省作案。而且是跨越大半個中國的流竄作案。”副廳長咬著牙說。
林川點了點頭。
“這些人，生前在不同的省份被綁架或者殺害。然後，兇手動用了一條極其隱秘的長途運輸線，把他們的屍體，大老遠地運到了建江市，扔進這個老防空洞裡。”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建江市的失蹤人口庫對不上。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在建江市失蹤的。”
周建國聽得倒吸冷氣：“大老遠把屍體運過來扔？這圖啥啊？就地掩埋不是更省事嗎？”
“因為集中處理，更安全，也更專業。”
林川轉過身，走到那排頭骨面前。他拿起其中一具表面還掛著一點乾癟軟組織的新鮮屍骨。這具骨頭根據屍蠟化程度判斷，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三年。
“老周。普通的殺人犯，殺了人只會慌不擇路地就近埋屍。但如果是一個專門替人解決麻煩、提供‘毀屍滅跡’一條龍服務的地下犯罪組織呢？”
林川把手裡的這具頸椎骨託在手裡。
“你們過來看這個死者的脖子。”
周建國和副廳長趕緊湊過去。
林川指著連線頭骨和脊椎的第一節和第二節頸椎骨。
“法醫學上，這叫寰椎和樞椎。你們看第二節樞椎上凸起的這個部位，叫齒突。正常人的齒突是被韌帶死死固定在寰椎裡面的。”
林川拿出一個行動式高倍放大鏡，打著光照在那個齒突上。
“但是這個死者的齒突，從根部發生了徹底的斷裂。不僅是斷裂，兩邊的關節面還有明顯的旋轉摩擦導致的骨質剝脫。”
“林法醫，這是被人掐死的？”副廳長皺著眉頭問。
“不是掐死。也不是上吊。”林川放下放大鏡，臉色冰冷。
“上吊造成的頸椎骨折，一般是向後拉扯的屈曲分離型骨折。而這具骨頭上的痕跡，是典型的旋轉剪下暴力。”
林川伸出兩隻手，做了一個錯位扭動的動作。
“有人從背後，一手抱住死者的下巴，一手按住死者的後腦勺。順著頸椎的關節角度，瞬間發力，把死者的脖子硬生生給擰斷了。”
“咔嚓一下，中樞神經被切斷，人瞬間死亡。連一點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趙猛在旁邊聽得首嚥唾沫：“擰脖子？這都是電影裡演的吧，正常人哪有那麼大勁把人脖子擰斷啊？”
“正常人確實做不到。因為這不僅需要極其強大的瞬間爆發力，還需要對人體的頸椎解剖結構瞭如指掌。發力的角度錯一點點，骨頭都不會斷。”
林川看著那根斷裂的頸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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